他暂且将折子搁置，又拿起户部的一沓折子。

    “乾州四大案，魏宴宁主张严惩，还要通告全国。”李衍把户部折子递给李茁。

    李茁翻看几页，将折子扣在桌上，定定看着父亲，试探道：“爹，魏大人的意思，是要往通敌叛国去叛？”他心里清楚，魏宴宁是父亲的心腹，这般主张，多半是得了父亲默许。

    “不错。”李衍语气坚定，“所有避开官办商行、私通倭国南境的商户，为首者处死，其余流放，家产抄没；所有庇护他们的官员，一律同罪论处。”

    李茁沉默不语，神色间明显透著不赞同。

    李衍看穿他的心思，缓声道：“我知道你心软，不愿多杀人，但只有这般严惩，才能真正震慑那些商户，让他们明白，别以为有钱有权，就能无法无天。”

    “抽商税能稳住大周朝廷的开支，魏宴宁想降低农税，就不能让商税流失，可很多的商户只考虑钱，朝廷有没有钱，他们是不会考虑，对这样的人，除了重刑，无其他法”李衍道。

    “牵连的人怕是要成千上万。”李茁看着折子上的名单，轻声道。

    一个案子牵连成千上万人，不知道史书会如何记载他爹，

    要是扣一个好杀之君，他爹一世英名岂不毁了。

    “茁儿，仁慈是好事，但身为君上，不该只有仁”李衍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可是爹，干这么辛苦，捞一个暴君的名头，您不会不甘心，儿子是为您抱不平”李茁抬头道。

    李衍好笑道：“你是为了爹？”

    “当然”李茁没好气：“爹不想日后当个名垂千古的有为之君？”

    ......李衍觉得他儿子的想法总是比较与众不同。

    看似仁厚，其实也没多仁厚，看似乖巧，其实也挺离经叛道，看似孝顺，还真挺孝顺，吃喝住行关心还不够，现在连他死后的名声都要关心一二。

    当皇帝要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