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珍妈想都没想，连连摆手，“我这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大少爷愿意帮忙管教，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阿砚闻言，艰难地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妈……我没有偷。这是夫人和四少爷的东西，我不能给的。”

    “你不能给？”

    珍妈脸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忤逆大少爷？还不把东西交出来，给大少爷磕头认错！”

    阿砚没说话，又往后退了退，态度很明确。

    他不肯。

    珍妈一下子火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阿砚的左脸立刻红了一大片，很快就肿起来，显得更狼狈了。

    但他仍是垂着头，一声不吭，沉默抵抗。

    珍妈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一个做下人的，仗着四少爷给了你口饭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大少爷就是裴家最尊贵的人！我在大房做事这么多年，没有他哪来的你？真是个天生的贱骨头烂泥扶不上墙！”

    “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阿砚垂下头，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他其实一点也不失望，母亲对他一直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听见了吧？”裴衍嗤笑一声，“连你亲妈都这么说啊。”

    说着，裴衍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阿砚的肚子。阿砚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撞在石头栏杆上。

    裴衍却不依不饶，紧跟着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往后按。

    围栏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景观池塘，这天气要是掉下去，绝对会冻个半死。就算是会游泳的，也很容易被冻得手脚抽筋，直接溺水而亡。

    可裴衍却没有半分顾及，手直接用力向下压，直接就要将人给推下去。

    阿砚抱着文件，挣扎着。这一用力起来，裴衍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一旁的珍妈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帮着往下推。

    眼见自己亲妈都这样，阿砚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

    就在这个空档，裴衍用力一推，他整个人重重往后跌去。

    腰被石头栏杆狠狠硌了一道，后背几乎都能感受到了池塘刺骨的潮意。

    就在他即将跌落进去时，一只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

    沈云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拉，就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硬生生拽了回来。

    阿砚被拉得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裴衍。”沈云杳的怒光直视裴衍，“裴家的规矩，就是让你这样仗势欺人的吗？”

    裴衍收回手，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沈云杳，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了，别以为自己使了手段嫁进裴家，就真是裴家的当家主母了？”

    沈云杳没接这句话，转头看了阿砚一眼。

    他工装湿了大片，裤子的膝盖处都划破了，脸颊红彤彤的，但怀里的文件还被死死抱在怀里，没有一点破损。

    阿砚喘息着，“沈夫人，文件没有损坏……”

    沈云杳看着他，目光有点复杂，“下次不用这么拼，文件坏了可以再签。哪里受伤了？”

    阿砚摇摇头，没有半点要告状的意思。

    裴衍看着两人视若无睹的对话，觉得有点跌份。

    他可是裴家大少爷，活生生一个人站在这里，居然被他们当空气？

    “怎么，我教训个下人而已，你有什么资格管？”

    裴衍说着，就猛地攥起拳头扬起手，想给沈云杳一个教训，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沈夫人小心！”

    阿砚也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一个箭步上来，挡在了沈云杳面前，一把抓住了裴衍的手腕。

    裴衍的拳头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没能落下来。

    裴衍觉得有点丢脸，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劲，额头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这小子，刚才不是还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气了？

    沈云杳眼神一动，也有些意外。

    将阿砚待在身边，不过是觉得此事有疑点，想留在身边观察，却没想到他真是个忠心的，不仅保护了文件，还能在这种时刻挺身而出。

    这孩子，骨子里有狠劲。

    沈云杳的视线越过阿砚，落在裴衍身上，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行了。”她轻拍了拍阿砚的肩膀。

    阿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松手退到了一旁。

    裴衍刚一抽回手，珍妈就赶紧心疼地上去查看，“哎哟，大少爷您没事吧！”

    她转身看向阿砚，“你这个小贱种，居然敢对大少爷动手，还不赶紧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