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之躯？烂命一条？”

    沈云杳看着珍妈，嘲讽一笑，“珍妈，你对大少爷可真是比亲妈还要亲啊。”

    珍妈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慌乱地躲闪，避开沈云杳的目光，说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的。

    “我……我从小看着大少爷长大，自然……自然是心疼的。”

    “是吗？”沈云杳松开裴衍的手腕，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她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珍妈，“那你看着自己亲生儿子差点被人推下湖，就一点都不在乎？”

    珍妈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云杳，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裴衍捂着半脱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今天敢这么对我，我妈绝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沈云杳还没说话，就听另一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是在闹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云杳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大步往这边走来。

    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眼间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此人正是裴家大房，长女裴正云。

    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跟着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温和的男人，正是大房的入赘女婿，苏明远。

    裴正云先是全场扫了一圈，目光莫名在沈云杳身后的阿砚身上一顿。

    阿砚还半低着头，满身酒渍，脸上挂着几道擦伤。

    裴正云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孩子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还没等裴正云仔细想清楚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珍妈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珍妈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立刻开始哭天抢地地告状，“您看看，她都快把咱们大少爷给打死了！”

    裴正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她的眉头皱紧了，她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脸色冷下来。

    裴衍手臂明显不正常，应该是脱臼了。一侧额角也蹭破了皮，渗出了点血珠。

    裴正云扫了一眼现场，沈云杳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明摆着就是她动的手。

    “怎么回事？”

    裴正云声音很沉，带着长居上位的严肃，但还算理智。

    她一向是个讲规矩的人，哪怕再护短，也得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沈云杳朝裴衍抬了抬下巴，“大姐，你儿子刚才把我助理按在地上打，还要把他推到水里去，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人现在已经溺水了。这种天气，溺水可是会死人的。”

    裴正云听完，眉心拧了起来。

    她视线落在阿砚身上，那年轻人站在沈云杳身后，身上沾着灰和酒渍，沉默地低着头。

    裴正云信了六七分。

    因为裴衍的脾气她太了解了，脾气暴躁、行事乖张，但下死手这件事，还是让她不太敢相信。

    她转头看向儿子，“小衍，是这样吗？”

    裴衍早就被扶了起来，珍妈蹲在他旁边替他揉手腕，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苏明远站在另一边，面上带着温和的担忧，用干净纸巾给他擦着额角的伤。

    裴衍闻言，咬着牙别过脸去，没看裴正云，只是冷哼了一声。

    裴正云没再追问，心中有一丝微弱的痛意。

    她和儿子的关系一向是这样，彼此疏离。

    这时，珍妈突然站起身，扑到裴正云身边，开始哭喊。

    “大小姐，大少爷不过是脾气急了点。哪有沈夫人说的那么严重？是狗剩冲撞了大少爷，少爷不过是教训他两句，怎么成了杀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与站在不远处的苏明远眼神碰了一下。

    极快的一个眼神交流。

    沈云杳站在暗处，将这个细微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她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果然，苏明远也适时走了过来。

    他穿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戴着副眼镜，气质温和儒雅。

    他伸手揽住裴正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云儿，别生气。”

    他声音温和又体贴，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安抚的语气，“衍衍的性子你知道的，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从不会下重手的，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

    “何况衍衍还受着伤呢，得赶紧送医院看看，孩子的事，回去慢慢说。”

    说完，他就仔细观察着裴正云的表情。

    见对方似还在犹豫，苏明远叹了口气，“衍衍这孩子不坏，就是心里委屈。你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他这脾气……说到底也是咱们亏欠了他的。”

    果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