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约翰先生。”林渊双手按在膝盖上，语速放得很慢，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学校审批的流程我会去盯紧，不过，关于美利坚那边的事情，我确实想再多问两句，你们刚才也说，我是代表国内青年去发声，这可不是小事。”

    王教授立刻推了推眼镜，点头回应：“林老师，有顾虑尽管提，两位国际干事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你解答一切疑问的。”

    林渊身体前倾，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冀，他不仅要拿到这份合同，他还要榨干对方现阶段所有的承诺。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种北方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看外面的世界都是通过报纸和电视。”林渊搓了搓手，语气里多了一丝窘迫。

    “文章上总写那边遍地都是机会，我想确认一下，等我到了那边，是不是除了在台上演讲，也会给我安排一些真正的生活体验？毕竟我要写这方面的纪实小说，总得亲眼看看。”

    王教授将这段话原封不动地翻译过去。

    约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笑意，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这种底层平民对物质的向往，是他见过的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林，这完全不成问题。”约翰双手摊开，语调轻缓柔和，“我们不仅会为你安排最高级别的学术论坛，还会带你参观我们最繁华的华尔街，去感受自由市场的伟大，你的起居会有专人负责，绝对是你在国内难以想象的优渥环境。”

    戴维斯在一旁露出洁白的牙齿，补充道：“如果你对我们的教育体系感兴趣，我们可以安排你去常春藤联盟的学校走走，你的视野将被彻底重塑。”

    林渊听完王教授的翻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潮红并未褪去，他眼珠转了一圈，似乎在做一个极难启齿的决定，随后带着几分贪婪再度开口。

    “那……要是时间来得及，我能去欧洲转转吗？”林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我们学校那些留洋回来的老师，总说欧洲的建筑如何漂亮，我这次要是能出去，肯定想多走走多看看，我就是不知道，你们基金会在欧洲那边，说话管不管用？”

    这是一个极具技巧的探底，林渊需要摸清这个所谓的人权调查机构，其背后的势力网是否真的辐射到了欧洲，以此来判断他们手中掌握的媒体矩阵规模。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林渊会提出这种顺杆爬的要求，心中那股嫉妒之火越烧越旺，这泥腿子还没出国，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周游世界了？

    但职责所在，王教授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林渊的要求转述给两名外籍干事。

    约翰和戴维斯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同时笑出了声，在他们眼中，林渊越是贪得无厌，越能证明他们拿捏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命脉。

    一个只懂得索取的工具，是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

    “林，你的坦诚让我欣赏。”约翰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给出承诺，“我们机构在整个西方世界都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只要你在美利坚的演讲和汇报能够引起足够的反响。”

    “让那些自由世界的听众看到你的价值，去欧洲交流，不过是我们一个电话的事情，你可以去巴黎，去伦敦，一切取决于你的表现。”

    林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深处的一抹冰冷被迅速掩盖。

    底牌已经摸清，这群人掌握的跨国渠道非常完善，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对国内发起大规模的舆论封锁和抹黑战。

    这份合作协议，就是他们用来发动文化侵略的第一张牌。

    “感谢你们的认可。”林渊站起身，对着三人依次点头，“你们给出的条件，我非常激动，如果学校那边审批顺利，我会第一时间联系王教授，我本人，是非常期待能去交流的。”

    王教授跟着站起身，伸出手在林渊肩膀上按了按，端着前辈的架子叮嘱：“林老师，抓紧时间，这种跨国资源不等人，不要让外面的朋友等太久。”

    “放心。”林渊没有多留一秒，转身迈着看似急切的步伐，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消失在南京东路刺眼的阳光里。

    卡座区的气氛随着林渊的离开，发生了一次极快的转换。

    王教授坐回沙发，抽出纸巾擦掉额头渗出的细汗，刚才的翻译和情绪引导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王，你觉得他会完全配合我们吗？”约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语气不再如刚才那般温和，透着一种上位者复盘时的冷峻，“他会不会拿着协议去找你们的官方人员？”

    王教授将纸巾揉成团扔进烟灰缸，嘴角扯出一个极为自信且轻篾的笑意。

    “约翰先生，你们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王教授靠向椅背，“他绝对不会拒绝，不仅不会拒绝，他还会比任何人都积极地推进这件事，你们开出的条件，对他这种背景的人来说，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