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刚想将沈明姝放下，可看着眼前一地的蛊虫，她强忍着脖颈撕裂的痛，又背着沈明姝另寻她路。

    不知找了多久，沈明姝终于不咬她了，可春雪的血也快流尽了。

    过度失血让她头晕，背上的人越来越重，最后，她膝盖重重砸地。

    背上的人也随之跌落。

    “主子……”

    春雪苍白着脸，仍旧试图去给沈明姝的双眼止血。

    可手快要碰到沈明姝时，沈明姝拔地而起，直接徒手掏出自己的两颗眼球。

    在春雪心神俱震的神情下，沈明姝直接将眼球塞进了她嘴里！

    “呕——！”

    ‘眼球’入口即化，春雪趴着地，撕心裂肺干呕着。

    再抬眸时，眼前的沈明姝又恢复了原样，而自己，正躺在她怀里。

    “主、主子？”

    沈明姝脸上干净白皙，哪有半分血渍。

    反倒是自己的嘴角和手腕，那有一处深深的咬痕，是奔着咬断筋脉去的。

    沈明姝正凝重着脸，给她包扎。

    “你中了幻药，差点咬断手腕。”

    “什么！”春雪浑身猛地一颤：“何时中的招？”

    沈明姝指着地上的某处粉尘：“那丫鬟身上一直在撒，停下脚步时，才堆积了些在这。”

    “我本以为你没事，正想进院子，你突然发疯似的想要朝前院跑去，还咬自己的手。”

    沈明姝又指了指春雪膝盖上的伤：“我追不上你，只能拿石头砸你膝盖窝。”

    “……”春雪后怕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钦佩道：“主子真厉害。”

    “可——”

    春雪下意识想问沈明姝怎么没事，刚张嘴，又立马闭上了。

    就算沈明姝信任她，她也不能打探不该知道的。

    沈明姝没解释，因为她并非全无影响。

    在看到院中曾焚烧过母亲尸身的那片草地，她有短暂的失去过意识。

    那一刻，体内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这种感觉，如烈火焚烧五脏六腑，下一秒猛火便会在她体内爆炸般，一瞬的剧痛甚至让她来不及叫出声。

    在看到手背被烧伤的那一刻，沈明姝后背惊得直冒冷汗。

    若没有活蛊及时助她降下脉搏，沈明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现实世界里，被活活烧死。

    杀人于无形。

    沈泱珏如今竟已研究到了这等阴邪手段！

    “五公子，我们要进去吗？”

    春雪失血过多，沈明姝回望了这个小院：“先去给你找大夫，另外——”

    沈明姝秀眉微蹙，有些不满：“春秋怎么还没来。”

    ……

    前厅。

    春秋看到春雪一身是血的那一刻，震惊上前搀扶：“五公子，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紧张的扫过沈明姝全身，后怕地松了口气。

    这副样子，不像是故意拖延不来。

    沈明姝沉着眸色：“春雪，你刚叫谁通知的春秋。”

    春雪也察觉到不对劲，她虚弱抬手，指着卫垣的贴身小厮，“赵黑，他怎的在那？”

    春秋拧眉：“无人来通知奴婢什么，奴婢将东西交给春夏，见五公子不在，刚想询问小厮，便看到五公子回来了。”

    沈明姝的视线冷不丁扫过偏院，透过屏障，依稀能看出女子们的氛围不比这边差。

    “先带春雪去止血。”

    “不行。”春雪担忧地拉着沈明姝：“车上有药，奴婢自己出去就行，春秋在这陪您。”

    沈明姝却不放心：“你现在毫无战斗力，万一被人贩子拐走，也激不起半点动静，春秋送你过去再过来，我在前厅是安全的，放心。”

    沈明姝还不是卫家主子，若不是卫垣给了三个暗卫，她只有在卫府才有打杂丫鬟。

    但出了卫府，便显得人手不足了。

    春雪依旧放不下心，但春秋听令行事，不容她浪费时间，直接半拖半抱着她走了。

    沈明姝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手中拿着一杯热茶，却不敢喝。

    此刻的她，面上毫无情绪波动，可心底的那根紧绷的神经早已嘣到了极限。

    前厅是男人们的酒盏摇晃。

    左厅是女眷们的诗词歌赋。

    偏门青石板上是暂无人手给沈苻收尸的凄凉。

    而后院，藏着沈明姝一遍又一遍死里逃生的过往。

    耳边的丝竹和喧嚣像潮水般涌来，传进大脑却满是刺耳的嗡鸣。

    整个沈府，不管什么时候来，对沈明姝来说，都与地狱无异。

    沈明姝枯坐在此，心底一片荒凉，只能一遍又一遍借着眼前的热闹，艰难又缓慢地去消除这种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