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八郎第二天是被伙计叫醒的。
他趴在柜台边上睡着了,胳膊压着那张描了半宿的路线图,口水把纸洇湿了一小块。
他迷迷瞪瞪抬起头,发现铺子里已经亮了,伙计端着碗粥站在他面前。
“八少爷,您要不还是回府里睡吧?”
八郎揉了揉眼睛,接过粥灌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
“不回了……今天还有货要送。”
伙计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搬货了。
八郎把那张路线图展开,看了看被口水洇湿的地方,嘀咕了一句“不碍事”,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五郎季弘乐的货运铺子挂牌开张了。
说是铺子,其实就是通宝赌坊原来的门脸,换了块匾,上头写着“五郎货运”四个字,字是五郎自己写的,歪歪扭扭,跟虫子爬似的。
老陈头站在门口看了看,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五郎蹲在柜台后面,等着第一个客人上门。
等了半个时辰,没有人来。
又等了半个时辰,门口过去三拨人,有人抬头看了看匾,又看了看铺子里空荡荡的样子,摇了摇头走了。
五郎摸了摸后脑勺,冲老陈头喊了一嗓子:“老陈,你说他们咋都不进来呢?”
老陈头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新招牌,谁会信你啊?”
五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也没别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想学别的铺子那样吆喝两声,张了张嘴,又觉得喊不出来,最后又蹲回去了。
到了中午,终于来了一个人,是个挑着担子的小贩,问能不能帮忙送一筐鸡蛋到城西。
五郎赶紧站起来,接过那筐鸡蛋,自己扛着送了一趟。
回来后,又来了一个小媳妇,问能不能帮忙送一匹布到城南,五郎又跑了一趟。
两趟下来,天已经过了午时。
五郎蹲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
饼硬邦邦的,硌牙。
他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使劲咽下去,又啃了一口。
老陈头端了碗水过来,搁在他面前:“就这两单?”
五郎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陈头也没再问,转身去收拾杂物了。
傍晚的时候,五郎正准备关门,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街那头走过来。
那人穿着灰布短打,低着头,怀里抱着一只木箱子,走得很快。
五郎认出那是谁,愣了一下,没动。
二郎季惊雷走到门口,把那只木箱子往柜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顺路,给你送点东西。”
五郎低头看了看那只箱子,认出那是账房里的旧账本。
他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泛黄的册子,册子中间夹着一张纸。
他抽出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名字和地址,全是码头那边的老客户,有的还标了底价。
字迹是二哥的,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虽然歪歪扭扭,却没有一个涂改。
五郎抬起头,想说什么。
二郎已经转身走了。
五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那张纸折好,夹回账本里。
他把箱子搬到柜台后面,坐下,又拿起那块干饼啃了一口。
饼还是硬邦邦的,但好像没那么硌牙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侯府的书房里,六郎季子翰和七郎季成风因为一句批注吵了起来。
起因是六郎借了一本兵书,书页的空白处有前人的批注,其中有一句“此计虚虚实实,可破可守”,
六郎觉得这句批注写得精妙,七郎却嗤了一声,说这句批注根本是胡说八道,计策本身就虚虚实实,谁看不出?
真正关键的是何时虚、何处实,光说一句“可破可守”,等于什么也没说。
六郎不服,指着那行字说:“人家能批出这句话,说明人家读过实战战例,你读过几本?”
七郎冷笑一声,“读过战例有什么用?纸上谈兵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真听这话的,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连院子里的丫鬟都探头往里看。
六郎气得脸都红了,一把抓起那本书,想摔在地上。
手举到半空,却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七郎,忽然把书往桌上一合,说了一句:“你第三句改得好,我认。”
七郎愣住了。
他看着六郎,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六郎没看他,把书收好,转身出了书房。
七郎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