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一下。

    苏媚心口发酸，却没有露出可怜她的表情。

    她只拿过一只小碗，盛了一点百花粥，又夹了半块灵果糕。

    “那就一样尝一口。”

    “喜欢哪个，多吃哪个。”

    “不喜欢的，放著。”

    李沐雪看向她：“可以不喜欢吗？”

    苏媚轻轻捏她脸：“当然可以。”

    药魔也哼道：“老夫的药膳不许不喜欢。”

    狸坐在旁边，慢悠悠喝茶：“他的可以不喜欢。”

    药魔：“剑祖大人！”

    叶倾苍敲了敲桌子：“我徒弟爱吃什么吃什么。”

    “谁敢逼她，本座把他塞进锅里。”

    狂牛魔君把自己的烤肉盆往后挪了挪。

    “陛下，我这是心意，不是逼。”

    三眼魔王跟着点头：“我也是心意。”

    狸看向他。

    三眼魔王马上闭嘴。

    李沐雪低头喝了一口粥。

    甜的。

    她又尝了一口药魔的药膳。

    苦的。

    药魔立马盯着她。

    李沐雪努力把那口咽下去，思考了很久，给出评价。

    “很养生。”

    苏媚偏过头笑。

    叶倾苍肩膀抖了一下。

    药魔脸都黑了：“不好喝就直说，别学仙界那套虚头巴脑的。”

    李沐雪这才小声：“有点苦。”

    药魔把药膳端回去，往里面加了两枚蜜果。

    叶倾苍抬头：“你不是说疗魂药不能加糖？”

    药魔怒道：“这是药膳！”

    叶倾苍：“哦。

    药魔：“你哦什么哦？”

    狸把一块桂花糕塞进李沐雪手里。

    “吃这个。”

    “甜。”

    李沐雪接过来，弯了弯眼。

    “谢谢狸姐姐。”

    狸整个人都舒坦了。

    三十万岁剑祖，被这一声姐姐哄得连茶都香了三分。

    叶倾苍看得牙酸。

    吃过早饭，魔宫开始进入“小公主休养日”第二项。

    晒太阳。

    魔界没有正常太阳。

    苏媚便让人搬来一块暖阳石，放在后花园正中。

    暖阳石来自妖界南岭，能散出温温的光，很适合疗养。

    李沐雪被安排在软榻上。

    左边是苏媚给她梳头。

    右边是狸拿着古籍，准备回答她问题。

    脚边趴着小白。

    叶倾苍坐在对面，端著茶，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李沐雪问他问题。

    李沐雪翻开麟书送来的古籍，指著其中一段问狸：“姐姐，这里说空灵根可融万象，但不可失本心。什么叫本心？”

    叶倾苍刚抬起手，又放下。

    狸已经开口：“简单说，就是你想成为什么人。”

    李沐雪想了想：“我想保护师尊、苏媚姐姐、药魔前辈、狸姐姐，还有魔界。”

    叶倾苍茶也不喝了。

    狸笑了一下：“这算愿望，不算本心。”

    “那本心是什么？”

    “别人给你一把刀，叫你去杀无辜的人，说杀了之后能保护魔界。

    “你杀不杀？”

    “不杀。”

    “若不杀，魔界会有损失呢？”

    李沐雪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不好答。

    她过了很久才说：“我会找别的办法。如果真没办法，我会先问师尊。”

    叶倾苍终于满意了。

    “问我就对了。”

    狸瞥他：“问你，你会说全杀了。”

    叶倾苍：“无辜的人不用杀，出主意的人杀了。”

    李沐雪眨了眨眼。

    很像师尊的答案。

    狸继续道：“本心不是一句好听话。”

    “它是你遇到难处时，最先护住的东西。”

    “有人护尊严，有人护性命，有人护权势，有人护亲人。”

    “你要弄清楚，你最不愿丢的是什么。”

    李沐雪低头看着书页。

    她最不愿丢的是什么？

    从前她什么都没有，只想活。

    后来她有了师尊，有了家，有了朋友。

    现在，她还想站着活。

    不被定义。

    不被拿去做药。

    不被谁用亲情或天道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