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把书放到她手里。

    “继续问。”

    李沐雪翻到下一页。

    “姐姐，这里写‘空灵根不可贪胜’。为什么？”

    狸把她抱到腿上，让她靠得舒服些。

    “因为你赢得太容易时，会忘记疼。”

    李沐雪没懂。

    狸捏着她手腕，避开曾经奴印的位置。

    “你过去疼得太多，所以很会忍。”

    “以后胜得太多，也会出问题。”

    “你会把疼当小事，把伤当小事，把危险当小事。”

    “昨天你连战十场，是赢了，可第九场时，你的金丹已经起了燥意。”

    “你没说。”

    李沐雪一怔。

    叶倾苍的目光转过来。

    苏媚也停下梳发的手。

    李沐雪低声道：“我以为还能撑。”

    药魔从旁边冒出来：“你看，老夫说什么？这孩子就该拴在药炉边。”

    叶倾苍皱眉：“你敢拴？”

    药魔：“我打个比方！”

    狸没训她。

    她只是把李沐雪往怀里收了收，手掌落在她后背，一下下安抚。

    “撑得住，不代表不用说。”

    “小沐雪，强者不是不疼，也不是不累。”

    “强者是疼了还能选怎么走。”

    “你若连疼都不告诉身边人，那和仙炼堂里咬牙挨打的小药奴，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说得轻。

    李沐雪却垂下了头。

    她指尖攥住衣角。

    过了许久，她说：“我以后说。”

    狸嗯了一声。

    “现在说，昨天哪里不舒服？”

    李沐雪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叶倾苍、苏媚、药魔。

    大家都在等。

    不是逼她。

    是在给她留位置。

    她声音很低：“第九场后，丹田有点烫。”

    “最后杀林凡时，耳边吵了一会儿。”

    “像很多人在说话。”

    狸手上动作停住。

    药魔神情严肃起来。

    叶倾苍站起身。

    “很多人在说话？”

    李沐雪点头。

    “不过很快没了。”

    “我以为是林凡的禁术反噬。”

    狸和药魔对视一眼。

    药魔骂了一句：“麻烦了。”

    叶倾苍问：“什么麻烦？”

    药魔道：“空灵根吞万法时，卷到的不只是灵气。”

    “林凡修夺灵化相，身上恐怕寄著不少被夺过的残痕。”

    “沐雪丫头把他抹掉，残痕没了源头，有一部分被金丹擦过。”

    叶倾苍：“能拔吗？”

    药魔：“得查。”

    狸抱着李沐雪没松手。

    李沐雪没害怕，只是觉得有点愧疚。

    今天明明是休养日。

    她又让大家担心了。

    狸低头看她，指尖点了点她额头。

    “别又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错的是林凡，蠢的是令月狐，忙的是药魔，挨骂的是你师尊。

    “你只负责把问题讲出来。”

    药魔：“为什么忙的是我？”

    叶倾苍：“为什么挨骂的是我？”

    狸：“因为你们合适。”

    李沐雪忍不住笑了。

    那点发闷的东西散开不少。

    药魔还是把她带去检查。

    结果不算坏。

    残痕极少，被九彩金丹压在外层，暂未入魂。

    药魔开了一副安神丹，让她连喝七日。

    李沐雪听见七日，整个人都蔫了。

    狸摸摸她头：“我陪你喝茶。”

    苏媚笑道：“姐姐给你备蜜饯。”

    叶倾苍想了想：“本座去抓几个仙界的人，让你看着解闷？”

    李沐雪赶紧摇头。

    “不用。”

    阿蛮背着镇山石从远处跑过，听见这句，气喘吁吁喊：“小雪姐！看我解闷也行！”

    银烬在后面冷冷补刀：“你确实挺好笑。”

    阿蛮回头骂他，结果脚下一滑，背着石头滚了半圈。

    花园里笑声一片。

    李沐雪靠在狸怀里，也笑了。

    这种日子，很乱。

    很吵。

    有药，有罚跑，有被砸歪的花墙，还有一群不太正经的人围着她转。

    可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