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雪抬头看他。

    叶倾苍面不改色：“我说药魔。”

    远处药魔的房门砰地打开。

    “叶倾苍！老夫睡着都能被你栽赃？”

    苏媚也被吵醒，披着外衫出来。

    “怎么了？”

    李沐雪有点不好意思：“我吵到大家了。”

    狸的房门开了。

    她站在门内，白发散著，赤足踩在毯上，手里还端著一盏热茶。

    看见李沐雪，她把茶放下，朝她伸手。

    “过来。”

    李沐雪走过去。

    狸把她拉进屋，顺手关门。

    叶倾苍刚想跟进去，门合上了。

    他站在门外。

    片刻后，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在外面待着。”

    叶倾苍：“我徒弟。”

    狸：“我徒孙。”

    叶倾苍：“”

    苏媚笑了声，在廊下坐下。

    药魔抱着药箱过来，也坐下。

    三个人在门外排排坐。

    叶倾苍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坐这干什么？”

    苏媚：“陪着。”

    药魔：“等结果。”

    叶倾苍冷哼：“本座站着。”

    他说完，靠在门边，没再动。

    屋内。

    狸把李沐雪抱到软榻上，拿了一条薄毯裹住她。

    “冷不冷？”

    李沐雪摇头。

    狸把她揽进怀里，让她侧坐着靠在自己肩上。

    “吵成什么样？”

    李沐雪低声讲了一遍。

    狸听完，手掌贴上她后背。

    “把金丹放开一点，我看看。”

    李沐雪依言运转净心圣魔典。

    丹田中，九彩金丹光华内敛，外层缠着几缕灰白碎影。

    那些碎影不敢靠近金丹中央，只在边缘游走，偶尔发出断续的声音。

    狸探查片刻，轻啧一声。

    “林凡这小子，死得不冤。”

    李沐雪问：“很严重吗？”

    “不严重。”

    狸说：“恶心。”

    这个评价很直白。

    “夺灵化相最下作的地方，不在复制，而在借用别人残缺的东西。”

    “林凡身上这些破屑，有些来自被他夺过灵的人，有些是仙界帮他炼法时塞进去的怨气。”

    “令月狐拿他做底牌，也没把他当人。”

    李沐雪安静听着。

    她想起擂台上林凡那张脸。

    他害人，该死。

    可令月狐养出这种人，也不会给他什么好下场。

    仙界最擅长把人当器皿。

    她是药引。

    林凡是刀。

    刀钝了，断了，换一把便是。

    狸用手指绕着李沐雪一缕银发，慢慢梳开。

    “你是不是又在替别人难过？”

    李沐雪摇头。

    停了一下，又点头。

    “我不是想原谅他。”

    “我只是觉得，仙界怎么总能把人变成这种东西。”

    狸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李沐雪往怀里按了按。

    “所以你更要记住。”

    “别让他们把你也变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李沐雪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狸抬指点向她丹田。

    “我先帮你压一遍。”

    “会疼一点。”

    李沐雪抓住薄毯边缘：“我会说。”

    狸笑了。

    “好。”

    门外，叶倾苍听到这一句，绷了一晚上的脸色总算松了些。

    苏媚也低头笑了。

    药魔抱着药箱，嘴里嘀咕：“老夫就说这药还得改方子。”

    屋内，狸的力量落入李沐雪丹田。

    那些灰白碎影被九彩金丹逼到边缘，又被狸一点点挑出来，压成几颗细小的灰珠。

    耳边的声音终于低下去。

    李沐雪靠在狸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她这次没有硬撑。

    “狸姐姐。”

    “嗯？”

    “现在不吵了。”

    狸拍着她的背。

    “那就睡。”

    李沐雪闭上眼。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门外，叶倾苍抱着断天巨尺，站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狸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