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狸给她倒了杯水，“这些执念碎片，本质上是悲伤和愤怒。你压它们，它们就反弹。你听它们，理解它们，它们反而会安静。”

    李沐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很凉，带着淡淡的花香。

    狸看着她喝完，才继续说：“等你能听清这些声音，不被它们影响，你就能理解一件事。”

    “什么？”

    “为什么空灵根不能乱吞。”狸靠回靠垫，“因为你吞进去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那些力量背后的故事、痛苦、执念。全部吞进你的金丹里。”

    李沐雪握著杯子，没有说话。

    “你现在感受到的，还只是碎片。”狸的手放在她头上，“若是完整的魂魄，那感受能把一个普通修士逼疯。你能撑住，是因为你的金丹够强。但再强的金丹，也有极限。”

    “所以我以后不能吞太多？”

    “不是不能。”狸说，“是要选。选择值得吞的，拒绝不值得吞的。林凡那次，他想夺你的本源，你把他的执念全吞了。这个选择是对的。但下次若遇上无关紧要的修士，就别这么做。”

    李沐雪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狸把她按回怀里。“现在闭眼。跟着本尊的呼吸。”

    李沐雪闭上眼。狸的呼吸很平缓，像风吹过湖面。李沐雪慢慢跟上节奏。

    那些在丹田里刮蹭的声音没有消失，但听起来没那么刺耳了。像是远处的雨声，有节奏地落下。

    半个时辰后，李沐雪睡着了。

    狸没有松开她。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魔界的暗紫色天空。她的手指在李沐雪后背轻轻敲，节奏和呼吸一致。

    叶倾苍推门进来。狸没有阻止。

    他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丹田里的碎屑比预期多。”狸说，“林凡那条命，搭进去了不少东西。”

    “能处理？”

    “能。”狸看着李沐雪的脸，“但需要时间。这七天，她会有点难受。”

    叶倾苍的手攥紧了茶杯。

    “别想着替她扛。”狸说，“这是她必须过的坎。你替她过了，下次遇上类似的东西，她还是会栽。”

    叶倾苍知道狸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当年也这样吗？”他问。

    狸笑了一下。“本尊比她惨多了。那时候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有一次吞了一个元婴修士的残魂，在疯狂和清醒之间反复了三个月。”

    “怎么过来的？”

    “砍人。”狸很平静地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砍出去了。凡是出现在本尊面前的，不管是人是鬼，都砍。砍到没力气砍了，才消停。”

    叶倾苍：“这办法不适用我徒弟。”

    “当然。”狸说，“她有你们。”

    叶倾苍靠回椅子，看着怀里睡着的李沐雪。

    “明天让她练练水法。”狸忽然说。

    “水法？”

    “嗯。”狸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杯子，里面的水轻轻晃动，“水能包容一切，也能冲走一切。让她用水去感受那些执念碎片。久了，就能分清哪些该留，哪些该放。”

    叶倾苍点头。他起身，从狸手里接过李沐雪。她在他怀里蜷了蜷，没有醒。

    “等她练出心得，本尊教她一招。”。能把吞进去的杂念，像镜像一样倒映出来。有用。”

    叶倾苍抱着徒弟回房间，脑子里转着这些话。

    他把李沐雪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小白从枕头下爬出来，跳到她肚子上，三条尾巴盖住了大半个身体。

    叶倾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回到外殿。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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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李沐雪醒来时，那些声音还在。但就像狸说的，听起来没那么吓人。她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几个不同的音调。

    苏媚给她端来早饭。“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好。”李沐雪喝了口粥，“有点累。”

    “那就吃完继续睡。”苏媚坐在床边，“药魔说了，这七天不用强撑。”

    “可狸姐姐说要练水法。”

    苏媚挑眉。“她说的？”

    “嗯。”

    苏媚起身，去找了叶倾苍。十分钟后，她回来时带着药魔。

    药魔给李沐雪把了把脉。“练可以。但别太久。半个时辰就够。”

    早饭后，李沐雪被带到了后花园。

    这回没有暖阳石。狸站在花圃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青瓷水盆。盆里的水很清，清到能看见底。

    “来。”狸招手。

    李沐雪走过去。狸把盆递给她。“试试看，能不能把水从盆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