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雪摇头，话说得急，气息乱。

    “我不要元婴，也不要天魂玉母，不要源雷。金丹也很好，我现在已经能打很多人了。升仙大会也打完了，仙界灵脉我们也赢了。师尊别去。”

    她越说越慌，抓着叶倾苍衣摆的手发颤。

    “师尊不能去雷域。姐姐也不能去。你们会受伤。”

    叶倾苍想把她抱起来，她却死死抓着地毯边缘。

    “我真的不突破了！”

    苏媚眼眶红了。

    狸坐在床沿，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脸上没了往常的懒劲。

    李沐雪声音低下去，像从胸口挤出来。

    “我每次变强，都要你们费力。”

    “觉醒时吞噬魔宫灵气，师尊、药魔前辈、苏媚姐姐都耗本源。”

    “结丹时用了补天晶，师尊去仙界逼令月狐。现在元婴，又要去仙界，要去雷域！”

    她抓着叶倾苍衣摆，额头抵上去。

    “我不想要了！”

    叶倾苍蹲在她面前。

    “看着我。”

    李沐雪不肯抬头。

    叶倾苍没用力，只把她冰凉的手包住。

    “李沐雪。”

    他很少这样喊她全名。

    她颤了一下，终于抬头。

    叶倾苍看着她。

    “你变强，不是错。”

    李沐雪哭得说不出话。

    叶倾苍道：“仙界害你，神界压你，天道劈你。这些账，错在他们，不在你。”

    她摇头。

    “可是师尊会去。”

    “我本来就要去。

    李沐雪怔住。

    叶倾苍道：“不是为了你突破，我也要去。”

    “仙界把你送进仙炼堂，东海拿妖幼设局，司罪神君拿神律审你。你不突破，这些账就不算了？”

    李沐雪嘴唇动了动。

    叶倾苍继续：“你不入元婴，司罪神君就不盯你？令月狐就不想抓你？雷域就不认你的血？”

    他把话说得很硬。

    硬得没有安慰人的技巧。

    可每一句都是真的。

    “你停下来，敌人不会停。”

    李沐雪眼泪掉得更凶。

    “那我也不想师尊受伤。”

    叶倾苍抬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我很强。”

    苏媚差点被这句气笑，又笑不出来。

    李沐雪哭着道：“强也会疼。”

    叶倾苍没接上。

    狸走过来，蹲在李沐雪另一侧。

    “对，强也会疼。”

    叶倾苍看她。

    狸没理他，只对李沐雪说：“你师尊会疼，我也会疼，苏媚会，药魔会，狂牛那头牛也会。可疼不等于不能做。”

    李沐雪看着她。

    狸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学会说疼，是为了让我们陪你，不是为了把自己关回去。”

    李沐雪眼里全是泪。

    狸道：“你不突破，是想保护我们。可小沐雪，保护别人，不该靠折断自己。”

    苏媚终于忍不住，把李沐雪从地上抱起来。

    “你要是敢把自己折回去，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沐雪靠在苏媚怀里，哭得发抖。

    苏媚拍她背。

    “我们又不是纸糊的。你师尊那张脸虽然不会哄人，但打架还算能看。狸祖三十万岁——”

    狸看过来。

    苏媚改口：“三十万岁的年轻漂亮姐姐，谁打得过？”

    狸满意了。

    叶倾苍补一句：“我也打得过。”

    苏媚：“陛下，现在不是比这个的时候。”

    门外传来药魔的怒吼：“谁让她下床的？”

    药魔端著药冲进来，看见李沐雪哭成这样，后半句骂堵住。

    他站了一会儿，把药碗塞给叶倾苍。

    “你喂。”

    叶倾苍接过药碗。

    药魔看着李沐雪，火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心疼。

    “小祖宗，修士突破不是吃饭睡觉，想停就停。”

    “你这金丹已经开始化婴前兆，硬压会伤根基。轻则金丹裂，重则魂海反噬。你要是真想让我们省心，就好好配合。”

    李沐雪抬头：“会伤根基？”

    “会。”药魔故意板著脸，“还会让我多熬一百碗药。”

    李沐雪哭得打了个嗝。

    苏媚低头替她顺气，没忍住笑了一下。

    药魔趁热打铁：“而且你师尊去仙界抢东西，和你突不突破关系不大。他这人三天不拆点什么，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