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

    反驳不出来。

    这话太难听，也太扎。

    司罪殿从来没把李沐雪当成对手。

    他们没把她当人。

    他们把她当雷门遗孤，当旧钥容器，当葬仙雷域那扇旧门的开锁物。

    心魔雷、神律罪印、父母卷宗、东海镇龙钉。

    每一步，都不是审判。

    是围猎。

    他们一群高坐神界的东西，隔着神律、仙界、雷域、旧案，把一个刚从仙炼堂爬出来的小姑娘往死路上逼。

    现在轮到神使挨围殴了。

    他喊单挑。

    这两个字落在三界投影里，连风都安静了一瞬。

    妖界凤皇最先冷笑。

    “打得好。”

    龙皇接得更快，声音震得东海浪头都矮了半截。

    “神界使者若喜欢单挑，可来妖界。幼崽们排队跟他单挑。”

    麒麟皇淡淡补了一句：“一岁一个档次，公平。”

    散修城里，赌坊管事扒著门框，眼睛亮得像看见灵石山。

    “现在能开盘口吗？赌神使还能撑多久？”

    柳婆婆端著茶，眼皮都没抬。

    “开。”

    管事大喜。

    柳婆婆慢悠悠道：“收益三成送魔界，给小公主买蜜果。”

    管事脸一垮：“婆婆，三成太多了吧？”

    柳婆婆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你也想单挑？”

    管事立刻改口：“三成特别合理，简直是天道定价。”

    凌霄殿前。

    令月狐站在断墙下，脸色难看得很实在。

    不是装出来的冷。

    是真难看。

    她不是没想过出手帮神使。

    但狸留了一道剑意在她脚边。

    那剑意没动。

    只是横在那里。

    意思也不复杂。

    你动，剑动。

    令月狐看着神使被叶倾苍和狸一前一后压着打，心里先是惊，再是急，到最后竟生出一点荒谬的麻木。

    她想起三年前的南天门。

    那时，她看重叶倾苍体内的万年魔婴，看重魔界宝库，看重那条极品灵脉。

    她以为叶倾苍强归强，却懒散惯了，只要赌约立下，他就会嫌麻烦，随手找个废徒弟敷衍过去。

    谁能想到。

    他在南天门捡走的那个药奴，会一步步把仙界的脸皮撕到这一步。

    仙界使团被打断腿。

    回尘镜骗局被拆穿。

    天道法旨被擦靴。

    登仙台十战全胜。

    东海镇龙钉暴露。

    现在，连神界真身都下来了。

    还被打。

    令月狐袖中手掌一点点收紧。

    不能这样下去。

    神使若败，神界不会只怪叶倾苍。

    也会怪她办事不力。

    她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仙帝印贴上掌心，仙界气运从脚下缓缓引出，准备从侧面压住叶倾苍一瞬。

    只要一瞬。

    神使就能脱身，重整神律。

    可她刚动，狸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令月狐。”

    令月狐停住。

    狸没回头。

    她只是提着素白长剑，语气懒散得像在问今晚喝什么酒。

    “你再往前一步，我今天不削雷域，先削你。”

    令月狐牙关发酸。

    她没有再动。

    神使看见了。

    他第一次对令月狐露出怒意。

    “仙帝！你还不助本使？”

    令月狐心口一堵。

    助？

    怎么助？

    她若真能助，凌霄殿会剩半边？

    她若真能挡，天律台会被拆成废墟？

    可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压着气血道：“神使撑住，本帝正在调动仙界气运。”

    狸笑了一声。

    “她让你撑住。”

    叶倾苍抬起断天巨尺，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就别让他撑。”

    下一瞬，带着魔气与赤焰的巨尺重重压下。

    神使背后第二道审魂神轮彻底碎裂。

    金白碎片飞出去，砸进凌霄殿残墙里。

    墙上原本残留的神律文被砸得乱成一团，烧出一排歪七扭八的字，看起来像哪个初学符道的倒霉弟子喝醉了乱写。

    魔界投影里，药魔眯眼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