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也偏过脸。

    药魔脸色黑了半截：“谁告诉你的？”

    李沐雪很认真：“姐姐说，你也喝过。”

    药魔捏著药碗，恨不得把自己三日前那口药从历史里刨掉。

    “喝了。苦得很。满意了？”

    李沐雪点点头，眼眶却一下红了。

    药魔没料到她会哭，火气瞬间散干净。

    “小祖宗，怎么又哭？”

    李沐雪抓着叶倾苍的衣袖，低下头。

    “对不起。”

    叶倾苍皱眉：“又胡说。”

    “我让你们去仙界了。”她说得断断续续，“师尊拆了凌霄殿，姐姐劈了神门，药魔前辈守了我三日，苏媚姐姐也没睡。还有小白”

    小白听见自己名字，立刻把秃尾巴往前一送。

    李沐雪眼泪掉得更凶。

    “小白尾巴都秃了。”

    小白：“”

    它原本只是想争点赏，没想到把人惹哭了，赶紧把尾巴收回去，用爪子拼命顺毛，装作还挺蓬松。

    叶倾苍抬手，笨拙地碰了碰李沐雪的头。

    “它尾巴会长。”

    小白抬头，疯狂点脑袋。

    叶倾苍又道：“凌霄殿也会长。”

    药魔立刻纠正：“凌霄殿不会长，那得仙界自己修。”

    叶倾苍：“修不好我再拆。”

    李沐雪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怔了一下。

    苏媚坐到床边，把她抱进怀里。

    “沐雪，听我说。你没有逼任何人去做什么。陛下去仙界，是因为仙界欠账。狸祖劈神门，是因为神界嘴欠。药魔守你，是因为他闲不住。至于我，我喜欢守着你。”

    药魔不服：“什么叫我闲不住？我是医者仁心。”

    苏媚瞥他：“你刚才还说要把神律牌拆了喂丹炉。”

    药魔：“研究。那叫研究。”

    狸挑出一颗不那么丑的糖，塞到李沐雪手里。

    “小沐雪，你总把别人的选择背到自己身上，这毛病得改。”

    李沐雪握著糖，没有吃。

    狸说：“你师尊要杀神使，不是你求的。我斩神门，也不是你推的。我们想做，就做了。你若把这些都算成你的错，那我们多没面子？”

    叶倾苍道：“对。”

    药魔跟着点头：“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喝药，好好渡劫，少把自己折腾成破布。”

    李沐雪小声：“我没有。”

    药魔冷笑：“你没有？你昏著都把承载法则送去东海救人，还没醒就替妖族挡阵。你管这叫没有？”

    李沐雪低头。

    苏媚轻拍她的背。

    “别骂了，她刚醒。”

    药魔嘴硬：“我没骂，我讲事实。”

    这时，青萝从外头进来，手里端著温水，眼底还有倦意。

    “东海那边传来消息，救回来的幼崽都安置好了。敖彻送了镇海魂珠，凤知微送了涅盘魂木，麟书送了地脉魂璧。三族都说，等你好些，再亲自来谢。”

    李沐雪捧著杯子：“他们没事就好。”

    青萝把水递给她：“他们还说，你若不收礼，龙族幼崽就要哭给你看。”

    苏媚道：“敖彻教的？”

    青萝点头：“多半是。他还在玉简里写，龙族哭起来动静很大，东海水位都会涨。”

    药魔翻白眼：“威胁病号，妖界也学坏了。”

    李沐雪喝了半口水。

    酸涩压下去些。

    她看着一屋人。

    叶倾苍，狸，苏媚，药魔，青萝，小白。屏风外还有龙牙、阿蛮、银烬，狂牛魔君不知道在哪，估计正惦记神使尸体能不能炼补品。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仙炼堂杂物间，雨夜漏水，她抱着膝盖坐在烂稻草上。那时候她连疼都不敢喊，饿了也只能把馊馒头藏在袖子里，一点点啃。

    有人进门，她先跪。

    有人抬手，她先护头。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太多了。

    多到她怕拿不稳。

    眼泪又掉下来。

    叶倾苍替她擦泪，动作仍旧笨。

    “不哭。”

    李沐雪吸了下鼻子：“我忍不住。”

    叶倾苍看向苏媚。

    苏媚看懂了。

    陛下不会哄，开始求援。

    她叹气，把李沐雪抱紧。

    “忍不住就哭。这里没人嫌你烦。”

    药魔把药碗往旁边一放：“哭完喝药。”

    李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