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哭了。

    哭没有用。

    可怕还是压了上来。

    不是怕雷劫劈自己。

    她怕又要别人替她扛。

    叶倾苍看出她又要往那条旧路上钻，抬手按住她头顶。

    “李沐雪。”

    她抬头。

    叶倾苍说：“别说不突破。”

    李沐雪唇动了动，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狸看着她：“这次不许跪。”

    李沐雪点头。

    药魔打开玉盒，天魂玉母浮起，白色魂光铺开。屋内躁动的灵气被压住半寸。

    但也只有半寸。

    “不够。”

    药魔脸色更差。

    “她金丹里吞了神律罪印，魂劫会追着这个来。天魂玉母护三成，妖界三宝护两成。剩下的，她自己扛。”

    叶倾苍道：“我来。”

    药魔扭头：“你怎么来？你能替她渡魂劫？”

    叶倾苍没说话。

    他想说能。

    可不能骗。

    魂劫这东西，外人能挡外雷，却挡不住她魂海里的那道门。

    李沐雪低声道：“我自己来。”

    苏媚的手搭在她肩上：“不是一个人。”

    药魔把阵盘丢到地上：“别煽情了，干活！”

    “陛下稳外劫，狸祖斩魂雷，苏媚铺幻境，谁敢闯我先毒谁。”

    门外阿蛮刚抬脚，又默默放下。

    “我还没闯。”

    药魔：“我提前骂。”

    寝殿里，灵气开始往李沐雪身上聚。

    这次不再温吞。

    床帐被掀起，狐火灯熄了又亮。天魂玉母悬在她头顶，涅盘魂木落在左侧，镇海魂珠浮在右侧，地脉魂璧压在床前。

    药魔一边布阵，一边骂。

    “空灵根真是祖宗。别人突破元婴，修炼个几百年。然后还得再单独准备十年八年，沐浴斋戒挑黄道吉日。”

    “你倒好，睡醒哭一场，说来就来。”

    李沐雪坐在阵中，脸上泪痕未干，却认真道：“对不起”

    药魔手一抖，差点把阵纹画歪。

    “别道歉！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你一道歉我就”

    苏媚笑不出来，只替她把银发束起。

    “别怕。”

    李沐雪点头。

    她其实怕。

    但这次，她没有说不突破。

    丹田里，九彩金丹越转越急。

    忽然，背后传来骨节舒展的声响。

    幽冥骨翼不受控制地展开。

    一丈。

    三丈。

    六丈。

    黑红纹路从翼骨深处爬出，压过九天霓裳的灵光。天魂玉母轻轻震动，镇海魂珠也沉了半寸。

    药魔脸色一变：“魔神之心碎片在动！”

    叶倾苍一步挡在李沐雪身前。

    狸的剑也出了半寸。

    骨翼展开到极处，翼骨中央，一缕古老气息醒来。

    不是先前诱惑她交出身体的嘶哑魔音。

    这次，那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起床气。

    “别摆出这副要砍人的架势。”

    众人一停。

    魔神碎片开口了。

    她从李沐雪背后古翼里发声，语气很不耐烦。

    “本尊再不醒，你们家小公主要被天劫烤成半熟。到时候古翼跟着碎，本尊也得倒霉。”

    叶倾苍眼底魔焰升起：“你想做什么？”

    魔神碎片哼了一声。

    “帮她渡劫。”

    寝殿里的阵光停了半拍。

    不是阵不动。

    是人不动。

    药魔手里还捏著阵笔，笔尖悬在地砖上，差点滴下一团药墨。他盯着李沐雪背后的幽冥骨翼，脸上的表情像看见丹炉主动开口骂人。

    苏媚九尾铺开，挡住床榻四角。

    狸的剑已经出鞘三寸。

    叶倾苍站在李沐雪身前，断天巨尺还没拿出来，但魔气已经压到地面。

    只要那声音有半句不对，下一息他就能把古翼连同魔神碎片一起敲成粉。

    李沐雪坐在阵中，背后骨翼撑开，翼尖轻轻擦过床帐。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怕。

    是她从这道气息里听出了熟悉的东西。

    血色秘境里，那枚魔神之心碎片曾想夺舍她，诱她交出身体。

    那时它叫她容器，叫她小东西。现在它寄在古翼里，语气虽然欠揍，却少了那股强抢的味道。

    药魔最先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