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

    狸已经动了。

    素白长剑与断天巨尺同时迎上，一剑一尺，星河剑意与魔帝本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壁障。

    纯白光球撞上壁障。

    没有声音。

    但狸的手腕扭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素白长剑剧烈颤动，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这把跟随她三十万年的剑，头一次裂了。

    叶倾苍被震退三步。

    不是退，是被推的。

    他的双脚在岩石上拖出两道深痕，靴底碎裂，露出里面被雷意灼伤的皮肤。

    他体内又有三条经脉断开，口中血腥味压不住了。

    他偏过头，将一口血吐在阵外。

    药魔看见那口血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暗红，是夹带着金丝的黑——魔帝本源被震伤了。

    “陛下！”

    叶倾苍抹了把嘴。“接着。”

    纯白光球的主体被挡下了。

    可与前两道一样——有东西穿过了。

    这次不是雷丝，也不是魂火。

    是一缕近乎透明的审判意志。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壁障的裂缝中穿入，直直没入阵眼。

    没有人来得及拦。

    因为它比光还快。

    它落在李沐雪的九彩金丹上。

    第三道裂纹出现。

    李沐雪无声地张开了嘴。

    不是叫，是疼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九彩金丹三道裂纹交错亮起，每一道裂纹里都有不同的光——灰白心魔、金白神律、纯白天道。

    三种力量在她丹田深处搅动，互相排斥又互相撕扯。

    她的魂海猛然震荡。

    承载法则的蓝印疯狂闪烁，试图稳住正在崩裂的魂海边缘，净心圣魔典自行运转，九彩神树从丹田深处升起虚影，拼命包裹住金丹。

    可这一次，撑得很艰难。

    李沐雪的意识开始一片片剥落。

    她听见自己在梦里——或者不是梦——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撑不住了。”

    那不是审判台的声音。

    也不是管事的声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疲倦，带着学会的认命。

    “放弃吧。”

    “好累。”

    “好疼。”

    李沐雪蜷缩在阵眼里，双手抱着头，膝盖抵住胸口，像回到了仙炼堂那个潮湿的角落。

    银发散落满地，发间的凤凰簪黯淡了。

    九天霓裳上的灵光在一寸一寸消退。

    黑色雾气在她蜷缩的身体周围彻底合拢，形成一个茧。

    在外面看来，那只是雷光闪烁间一个很难被发现的暗影。

    药魔的手在抖。

    他六千年来第一次在阵前，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苏媚的九尾结界出现了裂纹，她能感受到李沐雪的魂息在急剧衰弱。

    不是死——是魂魄在碎。

    像一面被反复敲打的镜子，还没碎透，但裂纹已经铺满每一寸。

    叶倾苍站在阵外三步处。

    三步。

    药魔划的线。

    他看着李沐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个曾经在南天门被他捞起来的孩子，此刻又缩成了一团。

    像三年前一样小。

    像从来没有长大过。

    他的手在断天巨尺上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天上劫云还在压。

    第四道雷在酝酿。

    叶倾苍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看向药魔。

    药魔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在问：她还撑得住吗？

    药魔的嘴张了张。

    他答不上来。

    第四道雷，无声。

    比第三道更安静。安静到连劫云翻涌的动作都停了。

    像整个天地在这一息之间屏住呼吸，等著看一场死刑。

    叶倾苍的瞳孔收到了极限。

    他看见了。

    那道雷不是从劫云里劈下来的——是从劫云正中间，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样，渗出来的。

    黑白交织的一线光。

    粗不过指尖，却让演武谷里所有人的魂海同时产生了一种本能反应：

    跪。

    天道本源。

    比第三道更纯粹，更凶残，更——不讲道理。

    “一起！”

    狸没有废话，素白长剑横举过头，三十万年剑道修为在这一刹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