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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棒球的重量有多少,大概一百克,又或是一百五左右?
林谦远并不清楚。
在这个炽热的夏天,他也遇到过无数危机,稻实战、桐生战、智源战————每次都险象迭生,侥幸走了下来。
但只有到这个场面,双方都厮杀到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林谦远才真正明白了一球的重量。
决定生死的重量。
九局上半,两出局,满垒。
暂停时间结束,留在场上的还是林谦远和明石。在这个决定胜负的关键打席上,两位监督不约而同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王牌。
离比赛结束只差三个好球数,每一球都关乎着胜负,爆投、捕逸————每一个失误也可以将局势瞬间改写。
这紧张的场面也点爆了甲子园的气氛,刚还颓废的西邦应援气势再盛,口号悲壮而决绝。
“明石,逆转比赛吧!”
“只有看你的了,打出去吧!”
林谦远长吁一口气,压下球帽,忽略掉场内所有声音,目光平静向本垒看去。
本垒后,御幸带着微笑,双手上下摆动,示意林谦远放平心态,调整状态面对下一个打者。
九局比赛,经历过三十二个打席,共计用球一百三十七球。
御幸知道他这位搭档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站在投手丘上。
而西邦打者还在步步紧逼。
六棒明石一走到打席,便和矢野站位相同,直接选择落位在了打击区右侧,紧贴着内角好球带站定。
他的这种姿态摆明了就是想碰瓷,通过触身球来保送,将垒上跑者挤回本垒得分。
御幸收回视线,再次将手套摆在了内角高位。越是到了绝路,就越不能尤豫,尤其是面对这种得寸进尺的对手。
投捕目光接触,林谦远看过垒上的跑者,振臂高挥。棒球象是要擦着明石的胸腹,撞进了御幸手套当中。
明石紧贴着内角,自食苦果,完全没有出棒的角度,只能是放过这球。
他也并不气馁,稍一整备又在打席上蓄势待发,这次却不再贴着内角,站在了打击区中央,偏保守的位置。
御幸也是见好就收,在打开内角球路后没有选择强攻,反而向明石外角发起了猛攻。
三指向下,提醒过守备注意,御幸迫不及待给出了暗号,林谦远沉默点头,再次将球投出。
面对这记擦着好球带边缘、向外拐去的滑球,明石没有被不利的局势冲昏头脑,依旧保持了稳定。
在他视野里,这就是颗准确无疑的坏球,明石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双手握住球棒没有进攻,放过了这球。
只是一球就激起了全场的反应,即使林谦远竭力忽视身边的一切,也无法抵挡这漫山的呼喊。
“不错,看得很稳,球数持平了!”
“明石,打出去吧,你可以的!”
乌鸦四散而去,应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找不到来处。林谦远闭上双眼,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片刻后他才再次睁开眼,看向御幸的暗号,再将球从手中投出,平静得象完成某个日常任务。
一好一坏后,再是一记外角直球。
明石挥棒出击,及时跟上来球,却没有抓准球心,棒球蹿过一垒线冲出线外,只是个迅猛的界外地滚球。
两好一坏,东风再次压倒西风。
一垒的阿尔卑斯席也发出了咆哮,连一贯沉稳的白州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敲击着应援筒,随大部队高呼着。
“两好球,只差一个了!”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川上同样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前园的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嘶吼着,更远处的小鱼也拢着双手,随外野应援喊着:“K他,林,给我K他!”
“只差最后一个了,K他!!”
人群中,幸代双手捂着脸,只留一道指缝偷窥着场上的对决,大口大口不住喘息着。
在她身边,高岛礼腰背比任何时间都挺拔,落合依旧捋着胡须,身体随应援节奏微微颤斗。
两种声音在场内对峙,林谦远站在全场最中心,看过御幸的暗号,微微点了点头。
两出满垒,两好球,球队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胜负只能取决于打者的发挥。
林谦远五指紧扣住手中的棒球,咬紧牙关,把它从投手丘送向本垒。
没有急于分出胜负,御幸叫了颗偏低的变速球,试图调整节奏,再骗骗打者挥棒。
可明石仍然是举棒未挥,艰难地放过了这球,将球数再次扳平。
经历过八局的高质量投球,明石握住球棒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斗。他简单准备后,看向投手丘上那位对手,大喝一声重新在打席上落位。
主审开球声适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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