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呛得咳了几声。

    他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口衣柜。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拨开上层整齐叠放的衣物，翻到最底下。

    那是一摞小孩尺码的衣服，粉色的最多，其余是明亮的蓝和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被人精心收拾过、悉心珍藏着的。

    “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给我买的？”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柔软的布料，脑子里忽然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记忆的深海里挣扎着要浮上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那道淡白的长疤上。

    “……袖箭？”他模糊地念出这个词，随即又皱紧眉头，“不……我从来不用这个。”

    可那些画面却断断续续地涌上来——有人教他装箭、抬手、瞄准，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笑意说“我们小花真聪明”。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换了身衣裳，推门出去。

    “解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在，大当家。”

    “二爷爷现在在家吗？”

    “在的，二长老刚回院子不久。”

    “跟我去一趟他的院子。”

    解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向来对族老们敬而远之的年轻当家会主动登门，但他没有多问，只利落地应了声“是”，便跟了上去。

    几个小时后，解家大门口。吳邪报了名号，侍从查验过后才放行，领着他们往解雨辰的院子走去。

    可到了院门口，却扑了个空——问了门口的侍从才知道，他去了二长老那边。

    闲云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小孩……是真的长大了，不再像当年那样瑟缩畏惧了。

    吳邪却眉头紧锁，心里惦记着解雨辰方才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生怕他吃亏，连忙让侍从带路过去。

    一行人刚到二长老的院门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倒扣在地上，碎瓷散落一地，几个侍从正低着头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这院子像是被人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屋里传来解雨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继续翻，直到把我的东西找出来为止。”

    紧接着是一道气急败坏的老嗓：“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解雨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倚在床头的二长老，嘴角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长辈？那二爷爷私藏晚辈的东西……不觉得很恶心吗？”

    解大那边正埋头翻找，连床底下都没放过，翻得满头大汗，动作却利落得很。

    二长老脸色铁青，声音发颤：“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我这里可没有！”

    解雨辰微微偏过头，目光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刀：“那我问你——当年我十岁那年昏过去之后，你有没有从我手上拿走什么东西？”

    二长老闻言，眼神闪了闪，随即冷哼一声：“你当年伤了我儿子，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我怎么可能拿你的东西！”

    解雨辰闭了闭眼，像是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咽了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冷光：“看来二爷爷真是人老了，记性不好。那晚辈就帮您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有没有。”

    他偏头看向解大：“把他弄下来，搜床。”

    解大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二长老从床上拽了下来。老头子踉跄着摔在地上，气得直拍地面：“反了！反了！”

    解大充耳不闻，掀开床板，果然在床底暗格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盒子。“大当家，有东西！”

    “拿出来。”

    解大把盒子捧出来，双手递给解雨辰。二长老见状，挣扎着要爬起来去抢：“那不是你的东西！还给我！”

    解雨辰侧身一闪，避开了他那双枯瘦的手，气定神闲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陈旧的袖箭，铜铁表面斑驳，沾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看得出年头已久。

    而袖箭旁边——还有一颗灰色的玻璃珠，圆润光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解雨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颗珠子……怎么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吳邪直接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小花！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