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破门而入的吳邪，解雨辰苍白的脸色微微一愣：“吳邪？”

    随之而入的是林颜以、闲云、申鹤、派蒙、空和荧。

    几人踏进门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瓷片、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杂物，像刚被一场风暴席卷过。

    林颜以皱了皱眉，闲云的目光则径直落在解雨辰手中的盒子上。

    解雨辰的视线与闲云撞上，那一瞬间，太阳穴又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颗圆球可以保护你三次——”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钻进脑海，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层层荡开，挥之不去。

    “唔……”解雨辰闷哼一声，手指一松，盒子从掌心滑落，“啪”地砸在地上，袖箭和那颗灰色的玻璃珠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在光线下折射出暗淡的微光。

    派蒙眼尖，第一个看清那颗珠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神之眼！”

    可来不及多问——解雨辰的身子晃了晃，竟然直直地向后倒去！解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当家！大当家！”

    “小花！”吳邪脸色大变，几步冲上前。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起来往外送，解大一路小跑着去请医生，吳邪紧跟在旁边，脸色煞白。

    闲云和林颜以却留在了原地。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闲云低头，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袖箭和那颗灰色的神之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二长老枯瘦的手悄悄伸过去，想趁人不注意把东西捡起来——可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林颜以按住了手腕。

    “老头儿，手别伸太长。”林颜以的语气淡淡的，力道却一点不松。

    闲云走过去，弯腰拾起袖箭和神之眼，仔细端详了片刻。

    袖箭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机扩处磨损严重，看得出被用过很多次。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二长老身上：“许久不见，怎么还有拿小辈东西的毛病？”

    二长老被她那双沉静的眼睛盯得浑身一颤，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你……你是谁？！”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虚。

    闲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看在你没有这份记忆的份上，本仙就不多出手了。雨辰这个孩子……会自己找你算账。”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裙摆拂过门槛，干脆利落。

    林颜以蹲下身，凑到二长老面前，歪了歪头，笑得让人发毛：“老头儿，觊觎别人的东西，是会遭报应的。”

    撂下这句话，她也快步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言，疾步穿过回廊，赶到解雨辰的院子时，解大已经把人安置在了床上。

    他急急交代了句“小三爷，麻烦您看着大当家，我去请医生过来！”，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吳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解雨辰躺在床上，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得像一张揉皱的宣纸。

    他的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字眼：“不要……不要丢下我……”

    闲云刚踏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脚步微微一顿，像被什么击中了心口。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满脸是血的小孩，跌跌撞撞地扑进她们怀里，仰着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光。

    吳邪转头看见她们进来，有些无措地让开半个身位。

    闲云走上前，俯下身，把袖箭轻轻放在解雨辰的手边，又将那颗灰色神之眼小心翼翼地搁在他的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

    吳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之眼？这……这是小花的神之眼！？”

    派蒙也好奇地凑过来，歪着头打量：“是呀，居然是灰色的神之眼……可灰色的神之眼我只见过万叶身上的那个……”

    她说着，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而且，灰色神之眼一般代表着……”

    吳邪急得不行：“代表什么？你倒是说完呀！”

    荧开口接了话，声音平缓却沉甸甸的：“人已死亡，或失去了愿望。你应该知道，神之眼是因愿望而降下的。”

    当一个人怀有强烈的愿望，神明便会投下注视。而解雨辰——他失去了愿望，所以神之眼才失了颜色。

    “而且，失去愿望或者神之眼的人，都会失忆，失去自己关于愿望的记忆。”派蒙拿自己在稻妻的经历作比，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吳邪呆住了，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失忆？小花失忆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一圈泛了红。他低头看向床上那个苍白的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拧得发疼。

    这些年来他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发小一个人扛了这么多，而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太失败了。

    “小花……”他握住解雨辰的手，指尖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