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以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去。”

    出了万民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裹着街边小摊的烟火气。

    林颜以随手拦了个路人，问了问附近湖泊的方向，便带着申鹤往那边走。

    路上，申鹤偏过头看她：“颜以是如何知道师父会在湖边消食的？”

    林颜以淡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还记得我昨晚说要去做任务的事吗？”

    申鹤点点头：“记得，好像是师父也同你一起去的。”

    “就是那次。我们回到了过去，见到了十岁的解雨辰，跟他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每天吃完饭，我们都会去消食，湖边去得最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上一层淡淡的怅然，“我们只是一日没见他，可解雨辰……却是十多年没见过我们了。”

    她看着眼前熙攘的人流，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失去了记忆，也许是系统的缘故。但存在过的痕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抹去。”

    申鹤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晃动。

    “闲云看小花那副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林颜以轻轻叹了口气，“毕竟小花当真是个很好的孩子……而且，还跟你挺像的。”

    申鹤微微一怔：“跟我很像？为何这么说？”

    林颜以转头看向她，目光柔软：“小花亲缘浅薄。他父亲在他八岁那年，为了一个计划，把他丢进了龙潭虎穴里，他每天都要跟那些人周旋、争斗。”

    申鹤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垂下眼睫：“我明白了……那确实，还挺像的。”

    “闲云还说了，等见到小花他爹，高低要教训教训他。”林颜以嘴角弯了弯。

    申鹤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认同：“有师父的风格。”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湖边。午后的湖面波光粼粼，垂柳拂水，树荫下一道修长的绿色身影正静静地立着，衣袂被风微微掀起。

    “闲云！”林颜以扬声喊了一句。

    闲云回过头，看见她们，眉眼间浮起一丝淡笑：“你们怎么出来了？”

    “来找你。我们下午要去小花家，问你一起不？”

    闲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哦？为何要去？”

    林颜以知道她嘴硬，心里明明挂念着，面上却总要装得云淡风轻。

    她也不拆穿，只是笑着说：“吳邪担心他，所以要去看看。怎么样，去瞧瞧现在的解家，看看小花是怎么拿捏那帮老家伙的？”

    闲云沉默了一瞬，湖风拂过她的发梢。片刻后，她轻轻颔首：“好，那便去看看吧。”

    ……

    解家。

    解雨辰坐在椅子上，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折磨。

    一旁的解大急得团团转，想带他去医院，却被解雨辰抬手拦住。

    “不……不用去。”

    “大当家，这不成啊！要不我把郎中请过来给您瞧瞧？总比硬撑着强啊！”

    解雨辰闭了闭眼，声音又轻又哑：“不用……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解大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模样，终究只能叹了口气，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合上。

    “大当家……”门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屋里安静下来。解雨辰慢慢解开衣领，躺倒在床上，阖上眼——好似睡一觉就能舒服些。

    可梦，又来了。

    “不要！不要丢下我！老师！……老师！”

    梦里他拼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老师……？不对，十岁之后，他就再没有过老师了。

    “老师……我的功课还没做完。”

    “哎呀，陪我玩就是你的功课呀！快快快，我们去放纸鸢！”

    “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这骗不到我。”

    “雨辰，那就让我为你示范一下。”

    “老师……怎么又是粉色的衣服啊……”

    “粉色多称你呀？显得我们小花帅帅的，可好看啦！”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个炸开在耳边，留下温热的余响。

    他拼命想看清那两张脸，可眼前始终隔着一层浓雾。

    “……你们到底是谁？”

    “小花/雨辰，请记得，我们曾来过——生日快乐……”

    “嗬——！”

    解雨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枕巾。

    他大口喘着气，却怎么也抓不住梦里的残影。

    “老师……？”他喃喃了一声，随即被喉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