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迪那双温柔得几乎能融化冰雪的眼眸，张启灵忽然就怔住了。

    那双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眼睛，此刻落在他身上，带着神明特有的悲悯与温暖——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拥有未来。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那道光：“风神大人……我想自己去找回记忆。”

    “哦？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拒绝我的理由？”温迪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张启灵点了点头：“嗯。我想自己去证明，我可以做到。”

    温迪转头望向那团悬浮的金色光团，声音淡了些：“那你现在知道，一直束缚你的‘天授’是什么了？”

    张启灵随之看过去，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嗯。”

    是千百年来的执念。

    千百年来，无人不想长生。那份巨大的执念汇聚成了终极。最早时，西王母让张家拥有了长生，那是第一抹执念。

    后来执念越来越强大，而你们作为第一批血脉相连者，便与终极绑在了一起。

    只要世人一天不放弃长生的渴望，终极便一天不会消散。

    “我……”张启灵的声音很低，“已经活得够久了。”

    温迪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你才多大？一百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张启灵一脸懵地抬起头：“啊？”

    温迪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个不开窍的后辈：“好了，你真要在这儿待十年？让吳邪在外面干等着？”

    张启灵摇了摇头：“天之命我，我无法离开。”

    “所以说，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你早就守过青铜门了，不用再守了。你的记忆出了问题，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守了多少次。”

    温迪叹了口气，“也是，麒麟血脉不多了，在世的好像只有你……不对啊~”

    他想起了那个被林颜以骂过的张日山，一个人跑去新月饭店给别人打工，却把族长扔在外面自生自灭。

    温迪嘴角一勾：“让张日山来替你守，如何？”

    张启灵再次愣住了：“谁？”

    失忆的娃儿记不清了，温迪笑着摆摆手：“没事，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过来当替身！”

    话音未落，温迪化作一缕清风，倏地飞出青铜门，向北京方向疾掠而去，只留张启灵一个人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传说中的风神大人，居然如此跳脱。

    张启灵慢慢收回目光，抬手按上胸口。那枚风神印记还在，温温热热的，像一盏不灭的灯。

    他的记忆正在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那些被天授压在最底层的画面，正像退潮后的礁石，缓缓露出水面。

    他想起自己浑浑噩噩地活了那么多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到点了就来守门，守完了又离开，周而复始。

    他究竟因何而活？

    “小哥！”

    张启灵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幻听？

    “小哥！你快出来啊！别守那劳什子青铜门了！”

    他忽然想起那双眼睛——吳邪看着自己时，满是不加掩饰的信任。

    他曾在很久以前，也见过类似的眼神。那是一个被他意外救下的小女孩，仰着头望着他，满眼都是信任与依赖。

    朋友的真挚信任，让他觉得自己也许……值得活着。

    可他因而活？

    “小官……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又一道声音穿过记忆的缝隙落下来。张启灵浑身一震，那是母亲的声音。

    他想起了层岩巨渊下的秘境，病危的母亲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毫无怨怼，只有满满的爱意。

    母亲生下了他，他因此而活；母亲的爱意，他因此而活。

    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

    他垂下头，十指缓缓收拢，握住了自己的膝头。

    他曾无数次想要放弃，可身上的束缚不让他奔赴黄泉。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遇见了吳邪、遇见了王胖子，遇见了那些用信任与温暖重新定义了他人生的人。

    （黑瞎子：不儿，哑巴咋没我啊？）

    温迪不在的时间里，张启灵一个人坐在原地想了很久。

    黑暗寂静无声，远处却隐隐传来吳邪的喊声，被风裹着，一丝一缕地渗进青铜门的缝隙里。

    “小哥，我会等你出来的，一直。”

    那声音通过风的传导，清晰地落在张启灵耳中。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温迪已经抓着张日山化风疾行，看见吳邪用了这招，笑了笑，没想到被吳邪偷学了几招。

    他化风重新落在了青铜门内。

    张日山正晕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睁眼便看见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族长？”

    他环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