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壮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剑眉微蹙，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没事。”

    叶青青冲他笑了笑，“多谢。”

    这是高手！

    叶大壮沉默的摇头。

    这边儿战场，邹氏被李春燕推了个大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泥，活像个疯了的野鸡。

    她看着儿子被人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出去，心疼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嚎得那叫一个凄惨，"锦程啊！我苦命的儿啊！"

    方锦程趴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胸口疼得像被牛踩了一脚，半晌才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叶青青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好，好，好得很！"方锦程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叶青青，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早他娘的不是什么干净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看热闹的村民面面相觑，连叶大力举着扁担的手都顿住了。

    邹氏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嚎：

    "可不是嘛！你们大伙儿都听听！我早就知道这丫头不对劲儿！退了亲之后，三天两头往山里头钻，深更半夜不回家，谁知道她在外面干了些啥？"

    她越说越来劲儿，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戳着叶青青的鼻子尖儿，"我告诉你们，这丫头早就跟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要不然她哪来那么大本事，又是打狼又是捞鳌花子的？一个姑娘家，力气比小伙子还大，不是有野男人帮衬着，她能行？呸！装什么清高！"

    "就是！"方锦程捂着胸口站起身，恶狠狠地补刀，"你们看看她那架势，又是卖狼皮又是拉大米白面的，背后没个男人撑腰，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做到？我看她早就被哪个野汉子给睡了，还在这儿装黄花大闺女呢！"

    "哎哟喂，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啊……"有村民小声嘀咕。

    "谁乱说了！"邹氏尖着嗓子叫唤，"你们想想，她退亲之前柔柔弱弱的，退了亲之后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不是有鬼是什么？指不定是哪个进山砍柴的光棍儿，或者是哪个过路的贩子，给她灌了迷魂汤，她才敢这么嚣张！"

    叶青青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棉袄兜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她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邹氏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敢在这儿充硬气？我今天就把话传遍十里八乡，看以后还有哪家敢要你这个破鞋！"

    "是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方锦程冷笑，"有本事你把那个帮你打猎的野男人叫出来让大家伙儿瞧瞧啊！敢不敢？"

    叶青青终于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人群后面那个一直靠着院墙站着的高大身影。

    叶大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攥着根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像一截立在那儿的木头桩子。

    叶青青冲他喊了一声："大壮哥！"

    叶大壮没应声，只是抬了抬眼皮。

    "大壮哥，"叶青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院子都能听见，"人家说我找了野男人帮我打猎，你说我该怎么回？"

    叶大壮沉默了两秒钟，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叶青青自顾自地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啥饭："算了，我自己说吧。"

    她转回头，面对邹氏母子，拍了拍棉裤腿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

    "既然你们非要编排我，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叶大壮，"那是我表哥，亲的，我舅家的儿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退了亲之后，我叫他帮我进山打点猎物，有什么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叶大壮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

    叶青青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就像在唠家常："我俩就是好上了，咋的了？我乐意让我表哥帮我，我乐意跟他处对象，碍着你们方家什么事儿了？"

    "你、你……"邹氏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他是你表哥？"

    "对啊，我远房舅家的表哥，论起来还算半个亲戚。"叶青青撒谎连草稿都不打，脸不红心不跳，"大壮哥为人老实，干活儿踏实，进山一趟能扛回来几十斤肉，比某些读了两天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强多了。"

    她说着，又冲叶大壮招了招手，"大壮哥，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