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 策论  我就写个情诗,怎么权倾朝野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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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林逸之的画上,画着一位妙龄女子牵着马、手中捏着一朵花。

    他的花不如陈士进繁复,但马画得比陈士进更细致,鬃毛根根分明,体态匀称流畅。而且蹄子高高扬起……

    那女子手持一朵花凑在鼻尖轻嗅,姿态优雅。

    邹临川看了片刻:“笔触精细,也能看出来香。可踏花呢?你扬着马腿就是踏花了?马还没碰到地呢,花在哪儿被踏的?”

    林逸之站起来正要辩解,邹临川摆了摆手,“你比陈士进略胜半筹,但也没押到点上。”

    邹临川又走了几步,走到最后一幅画的面前。待在那里,再也没有动过。

    时间似乎瞬间都被拉长了。

    屋里安静的只剩下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邹临川弯着腰,凑近了看。

    一匹骏马在归途上奔腾。淡墨远山,斜阳草树。马后扬起的尘土间,三五只蝴蝶翻飞追逐,画面上只有一个残花瓣。

    邹临川拿起来那张画,又盯了许久。

    屋里边安静了下来,学生们好奇,都想看看。

    他们瞥了几眼之后,都还点评上了。

    “这画的什么花呢?”

    “看样子是没画完呢,就画了一半。”

    “对对对,就几个蝴蝶,一片花瓣,这就是没画完。”

    邹临川抬起头,问道:“这是谁的作品?”

    许青站起来拱了拱手,“先生,这是我的。”

    邹临川又仔细地看看,盯着那追逐马蹄的蝴蝶上,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

    这么一称赞,人们都傻了。

    “他这好在哪里呀?”

    “不是我不明白,是世道变化得太快。”

    “恕我才疏学浅,真的看不懂,我看不懂啊……”

    其他人纷纷议论着。

    邹临川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们呐,真是年轻。自己画不出来也就算了,我都说出它好来了,你们还看不懂?都给我听着!”

    邹临川举起画来。

    “来来来,你们都来看看。”

    众人围了上去。

    “看见没有?这就是香。邹临川指着那些蝴蝶。”

    “你们看他画了什么?蝴蝶追着马蹄飞。蝴蝶为何追马?马蹄从花丛踏过,沾了花粉与香气。马走远了,花香却留在了蹄上,蝴蝶寻香而来。”

    他环视了一圈正色道:

    “你们有的画花瓣,有的画落英缤纷,画来画去,花还在画上,看画的人一眼瞧见了,这叫什么香?”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你们再看这幅画画上有很多花吗?”

    众人摇头,“没有,就一瓣。”

    几个人异口同声。

    “对,就一瓣。”

    邹临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那一瓣花,比你们的少很多,但你看见之后,能不能马上想到马蹄上有花香?”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说着,“知道……蝴蝶追着马蹄飞,马蹄上肯定有花香。”

    邹临川继续道:“对呀,这才叫花香。你看你们有人还画香炉……我看你像香炉。”

    哄堂大笑中,邹临川开玩笑地拍了拍桌子。

    “极少的笔墨,便是最悠远的香。让人们去想象,香在画外,香在心中,这种联想能力当真厉害。而且他这个联想是有方向的,可以让你充分的想象到,不需要去猜测。”

    围观的人再回头看那幅画,目光全变了。

    那匹马甩着鬃尾,踏着小径上的碎叶子与草叶,一路奔向远方。

    它的来时路是落日与远山,是刚刚跑过的那片看不见的花海,花海一定遍地缤纷,否则马蹄上怎会留下那样浓烈的香气,引得蝴蝶一路追随不舍。

    可你就是看不见那片花,它被画面之外的归途严严实实地遮挡了,只有那些蝴蝶知道它在哪里。

    “妙!实在是妙!”

    邹临川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画,爱不释手。

    陈士进没有动,虽然不去看,但通过那些画,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没想到,本以为许青作画水平一般,定能胜他,或者让听竹书院力压一头。

    谁知道就这么让许青给翻盘了。

    他想着自己的画:牡丹、芍药、蔷薇,花瓣层叠,蕊丝纤毫,每个细节都经过斟酌,每一处色彩都反复思考。

    在作画的技巧上,已经是衡阳县里的极致。

    但许青不在技法上研究,而是弯道超车。

    毕竟写实画与写意派一直就是水墨丹青的两个流派。

    从来没有说谁一定能胜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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