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平绕着石台又走了一圈，这次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观察脚下的地面和石台的接缝。

    走到石台北侧时，他停住了。

    那一侧的石台底部和地面石板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和刚才在腐殖层里看到的浅沟宽度一致，深度也差不多，象是同一根线条从远处延伸过来，一直通到了石台的底座下面。

    ”路是通到这里来的。”

    林昌平蹲下来，手指探入那道凹槽内摸了摸，指尖在槽底触到一层薄薄的、干掉的泥浆状残留物。

    ”这东西象是水渠的一部分，但里面没有水，只有干了的泥。”

    马国梁走过来也蹲下看，他摸了摸那层干泥的质地，又捻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淤泥，有很细的有机颗粒在里面，不是普通的水垢。这应该是以前有过水流经过，后来干了。”

    宋毅站在旁边，目光没有停留在石台上，而是落在石台周围那一圈蕨类植物上。

    他注意到那些蕨类叶片的朝向有些微妙的变化。

    几乎所有蕨类叶子的正面都朝外，那层‘看不见的暖膜象是一个无形的‘场’，让靠近它的植物叶片水分蒸发比远处更快，所以蕨类本能地向外长，远离它的覆盖范围。

    另一边的林昌平和马国梁正在研究那条凹槽的走向。

    ”凹槽往西边延伸了很长的距离，和风吹来的方向一致。如果顺着凹槽走，或许能找到它的源头。”

    林昌平站起来，手电光沿着凹槽的方向照过去。

    马国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看那条凹槽延伸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石台。

    ”源头如果是个水池或者水道的话，那周围应该能找到水的痕迹。”

    他顿了顿，”但如果是排污渠道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气味、沉积物的成分、渠道壁的结垢程度都会不同。”

    宋毅忽然感觉到脚下腐殖层中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不是震动，更象是某种生物在土壤表层快速移动引起的肌理扰动。

    他的神识迅速沿地面扫了一圈，在东南方向约莫两丈处捕捉到一段约莫两尺长的蠕动轨迹，但当他集中感知时，那轨迹已经静止了，停在一丛蕨类的根部后面，藏得很隐蔽。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只是将那个位置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那丛蕨类的叶片边缘同样布满了整齐的咬痕，比之前看到的更新鲜一些。

    ”先沿着凹槽走，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昌平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他迈步往西走，脚踩在腐殖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毅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和前面两人三步的距离。

    他经过那丛蕨类时，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一丛叶片的根部。

    在叶片交错的缝隙中，他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柔软表层，在接触到手电光馀光的一瞬间迅速缩进了腐殖层底下的阴影里。

    他没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只记住了它消失前的那个灰白色轮廓和缩回的速度。

    极快，象一道水银被倒回了瓶底。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提这件事。

    浅沟在腐殖层中蜿蜒延伸了约莫二十丈。

    走在最前面的林昌平放慢了脚步，手电光不时扫过地面，确认那条凹槽没有断掉。

    马国梁蹲下身用手掌贴着沟底试了试，起身道：”还是干的，但比刚才那段深了将近一倍，象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流过，留下的痕迹越来越重了。”

    宋毅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植被。

    那些宽叶蕨类的形态正在发生变化，越往前走，叶片的颜色越深，从浅绿色过渡到近乎墨绿的暗沉色调，叶片表面那层白色绒毛也更密了。

    神识中能感觉到这一带的草木生机比刚才经过的局域明显浓郁了几分，象是有更多的能量从地下往上涌。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半步，经过旁边一丛高约腰际的蕨类时，手指在路过时轻轻触了一下最近的一片叶子。

    瞬间捕捉到了叶片内部输送养分的细微脉络。

    但那条脉络和普通植物有些区别，它的输送方向不是从根部往上，而是从叶尖往根部逆向回流，象是在把外面吸收到的某些东西向下送回土壤中。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停步，手指自然收回，仿佛只是拂开挡路的叶子。

    ”浅沟分了岔。”

    林昌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几人围拢过去。

    果然，前方约莫一丈处，那条一直笔直延伸的凹槽忽然朝两侧各分出一条岔道，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Y字形。

    左侧的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