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

    好像要把自己这些年暗藏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毒娘娘再没有任何遮掩。

    那些自卑与厌恶，好像随着那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掉落，变得再无顾忌。

    发泄了出来，毒娘娘发现她的心情反倒变得平静，她看向颜爵，在触及到他那双耳朵时，变成了悲伤。

    “颜爵，你也是如此，为何你就能永远承受痛苦，告诫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呢？”

    如果这就是成为灵犀阁司仪的代价，毒娘娘自认她做不到。

    咔嚓。

    轻微一声响，颜爵手中的茶盏落了地，他垂下眼眸，显然心绪并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毒娘娘自顾自的开口。

    “人类的发展、破坏、创造，种种都在改变你，颜爵，当人类的艺术冲突越发明显时，你不也诞生了双重人格吗？”

    “人类科技正在取代古老的纸笔墨画，你的主人格正在持续的衰弱，身上的色彩越发的浓厚。”

    “如果有一天，传统艺术被现代科技彻底取代，你的本源力量流失，你是会消失，还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颜爵，你不也在害怕吗？”

    颜爵闭了闭眼，人类是他的力量来源，也是他变成另一个人的来源。

    说实话，最初的他真的谈不上讨厌人类，毕竟人类的存在才会产生更多的艺术，让他得以存在，是他力量的来源。

    可后来当他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他开始察觉到人类发展的失控，在没有整理好从前的艺术时，因为时代的进步就将它轻而易举的舍去。

    于是他害怕真正的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忘记自己是谁，变成另外一个人格。

    怀着这样的拉扯，他在辛灵和曼多拉因为人类而反目时选择了闭关，因为只有如此，灵犀阁才能置身事外。

    可有些东西，躲得过一日，躲不过一世。

    也许是颜爵颤抖的手让毒娘娘变得更加低落，她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仙境依然不可以插手人间之事。

    “我的毒痕，你的双重人格，庞尊的核辐射，灵公主因为战争而越发虚弱，情儿的情绪混乱，水王子的污染力量几次失控……”

    “我们每一个人都深受其害，现在冰公主都要消失了，我们却还是要冷眼旁观，颜爵，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和规则？”

    毒娘娘不懂，但她更不服。

    难道仅仅因为她们是仙子，生来强大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权利吗？

    所以她们只能看着自己走向死亡什么都不能做，对吗？

    这算什么公平的规则？

    “小毒，你还记得禁忌之地吗？”

    毒娘娘的话语戛然而止，她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颜爵苦笑一声，“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与不得已，但这个世界的脚步不会为我们任何一个人而停留。”

    “文明存在的痕迹，即是我们存在的证明，当一切湮灭的时候，我们还能存在吗？”

    颜爵看着冷静下来的毒娘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毒，我知道你恨，恨人类催生了你满身剧毒，毁了你原本美丽的容貌，让你日日被毒素侵蚀、承受蚀骨剧痛。”

    “甚至连触碰旁人这一点点小事都要处处提防，这份痛苦没有人真正替你分担，你怨人类很正常。”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几人联手在人间呼风唤雨打雷闪电又下毒下雪，毁灭的不止是人类。“

    还有山林里那些无辜的花草，弱小的生灵，自然受到重创，仙境里所有与污染无关的仙子精灵呢？可想过他们也会陨落。”

    “不是因为人类，而是因为你们的冲动。”

    这样直白的事实让毒娘娘冷静了下来，那些怨怼在生灵的性命间消散无痕。

    她已经很苦了，承受毒素的折磨变得面目全非，所以，她又怎么能搭上其他生灵的性命呢？

    眼看毒娘娘冷静下来，颜爵这才继续道。

    “我们不是仙境诞生的第一批仙子，被禁忌之地毁灭的文明比比皆是，那些秘录里记载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如果毁灭真的可以带来新生，那一次又一次的毁灭是为了什么呢？好玩吗？”

    “不，毁灭只是懦弱的了结，等万物归零，不会有人为此忏悔，不会有人记得污染带来的伤痛。”

    “下一次世界重启，新的生灵孕育，人类这个种族依然会出现，就像我们这些依托自然或者信仰而诞生的仙子一样，这是世界的自我修复与进化。”

    “可人类出现以后呢？他们为了能在自然界更好的生活下去，依然会不断的进步，他们不会记得曾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