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

    李大嘴望着那柄横扫而来的大关刀。

    一颗心终于落回肚里，几乎连眼眶都热了。

    忍不住叫道：“男人婆，当真是你！”

    “你来救老子了？”

    那顾少棠正双手抡着大关刀，将一名蒙面黑衣人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听得这声喊，不由柳眉倒竖。

    反手一刀震退身侧敌手。

    朝着李大嘴怒喝道：“死胖子！你再敢说‘男人婆’三个字，姑奶奶我立刻掉头就走，管叫你被剁成肉酱。”

    李大嘴脸色一变，忙不迭堆起满脸肥肉。

    赔笑着喊道：“别！别！顾大小姐！顾姑奶奶！是小的我有眼无珠，嘴贱该打。您老人家千万别走，救命之恩，我李大嘴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顾少棠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他。

    只娇叱一声，手中那柄数十斤重的大关刀如臂使指，舞得泼水不进。

    一马当先，领着顾家堡的精悍堡丁，如虎入羊群般一路横扫过去。

    刀风呼啸，威猛至极。

    那群蒙面黑衣人中，为首的首领见势不妙，眼中凶光暴涨。

    当即暴喝一声，脚下发力。

    挺起一柄厚背砍山刀，迎面朝着顾少棠猛劈过来。

    企图阻住她的攻势。

    “来得好！”

    顾少棠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不闪不避，脚踏弓步，腰马合一，将家传的“顾家刀法”催动到了极致。

    “当！当！当！”

    两把重刀在狭街上硬碰硬的狠拼了数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黑衣首领也是沙场宿将，力大无穷。

    谁知顾少棠看似是个女子，刀上的力道竟是一刀重过一刀。

    全然是沙场之上大开大阖、有我无敌的刚猛路数。

    不过五六合，那首领便被震得虎口崩裂，气血翻涌。

    顾少棠瞅准破绽，大关刀借着旋身之势化作一道匹练，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噗嗤！”

    血光迸现，那首领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一刀生生劈翻在血泊之中。

    后头的李大嘴看着顾少棠这凶悍绝伦的一刀，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在心里嘀咕：乖乖，这婆娘当真是生猛得紧！往后要是哪个倒霉催的男人娶了她进门，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怕是有得罪受了。

    主将既死，余下那些蒙面黑衣人顿时军心大乱。

    又被顾家堡的人马一阵乱刀砍杀，死伤大半。

    只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而去。

    顾少棠提着滴血的大关刀，迈着大步走到李大嘴跟前。

    气息微喘，额角见汗。

    将沉重的刀柄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

    粗声问道：“死胖子，你这又是得罪了谁？竟惹得这么一帮狠辣的杀手在城里追着你砍！”

    李大嘴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苦着脸道：“姑奶奶，我哪儿知道去。我正准备回夏家大院，这帮龟孙子就莫名其妙从巷子里杀了出来，招招要命。”

    “倒是你，怎么这般巧，偏偏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顾少棠斜了李大嘴一眼。

    开口道：“我顾家堡刚押了一批西域商货到这宁昌城。这宁昌卫的指挥使，乃是我亲姑父。”

    “我们两家素来合伙走货，我姑父用宁昌卫所的名义护送货物通关，等回程时，再从这儿装满冀州的绸缎、瓷器运回凉州，转手卖去西域。”

    “我顾家的货栈就在隔街不远，方才我正歇着，忽听得半条街外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钦命西缉事厂’，紧接着就听见你那独一份的破锣嗓子在鬼叫唤，我便带人赶过来瞧瞧，不想还真救了你这死胖子一命。”

    李大嘴听罢，暗道一声侥幸。

    这时，一名正在翻看尸首的番子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人，这些人恐怕不简单。”

    他蹲下身，掀开一具尸首的袖口和裤脚。

    “您瞧，虎口和指节上的茧子，都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跟江湖上练刀的不一样。”

    “两条腿内侧磨得发硬，是常年骑马的。肩上这道疤，是箭伤，看那疤痕，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还有这绑腿，一圈压一圈，末了打个死结，正是边军里的缠法。”

    他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属下以为，这些人，多半是边军里退下来的老卒。”

    李大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边军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