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22章 码头夜话凉如霜  暗局之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护法莫里罕,是当年青霜门真正的叛徒。他的真名不叫莫里罕,叫贾木德。三十年前从东南亚偷渡入境,以武学交流的名义混进青霜门,十年的时间从外门弟子一路做到护法。他做护法的时候,已经拿到了青霜剑谱的前六式。”

    “那第七式呢?”

    “第七式在他儿子的腿上。”

    楼明之眉头猛地一跳。谢依兰的师叔——那个失踪了二十年、谢依兰从小找到大的师叔,是买卡特的父亲?

    “买卡特五岁那年摔断了腿,莫里罕用剑谱第七式的内功心法帮他续接经脉。青霜剑谱是至阴的内功,用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续了骨,却伤了根。买卡特的腿到现在都是跛的——你们没注意到吗?他走路的时候左腿会慢半拍,很细微,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许又开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楼明之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门里。他迅速回溯记忆中与买卡特有关的每一个画面——初遇时他在巷口拦车,那身形在夜色里犹如一座小山;后来在废弃工地对峙,他站在二楼的脚手架上往下看,手插在口袋里,脊背笔直如刀裁;再后来谢依兰在师叔的旧居里翻找线索,买卡特靠在门框上等,姿势有些慵懒,左腿微微曲着,重心全放在右腿上。他一直以为那是买卡特放松时的习惯性站姿,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代偿动作。一个人站了三十年,永远让右腿承担更多的重量,因为左腿的骨头深处,埋着一份来自青霜剑谱的阴寒内力,也埋着一段被父亲亲手刻进骨髓里的疼。

    “买卡特说是你杀了他父亲。”

    “他当然会这么说。”许又开把拐杖靠在桌边,双手叠在膝盖上,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忽然老了十岁,“因为他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他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就告诉我。”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阵江风灌进来,把他身后的蜡烛吹灭了两根,仓库的一角陷入了黑暗,只有被吹灭的蜡烛芯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在烛光里若有若无地飘着。他的脸有一半隐在黑暗里,另一半被烛光照得苍白,像一个被撕成两半的面具。

    “那天晚上,莫里罕来找我。他是带刀来的——不是门主那把匕首,是一把南洋弯刀。他进门就说,许先生,青霜门已经完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跟我说,他有境外买家看中了青霜剑谱,出价三百万美金。他负责从门主书房里偷剑谱,我负责应付江湖上的舆论——因为我是武侠界的名流,我说一句‘青霜门内讧’,比警方做一年的调查都管用。事成之后,分我一百五十万。”许又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忽然变得极为平静,像在复述一份年代久远的会议记录,“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要钱,是因为我知道剑谱一旦流到境外,就再也追不回来了。青霜剑谱是青霜门三百年的传承,门主把它交给我保管过三个月,那三个月我每天临摹剑谱上的剑招,知道它有多重。你可以说我自私,说我虚伪,但我真的做不到把它卖给外国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了半杯。凉茶入喉,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比茶更苦的东西。

    “莫里罕笑了。他说许先生,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你跟我合作,一百五十万到手,江湖上你还是武侠大神。你不合作,我就告诉大家你也是同谋——你临摹剑谱的那三个月,就是最好的证据。”

    烛光又晃了一下。这次没有风。是许又开自己说到了关键处,手不自觉地压在了桌面上,压得折叠桌微微发颤,蜡烛的火苗也跟着抖。

    “我慌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终于没有再用“许先生”或“我许又开”,而是用了一个最普通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赤裸裸的“我”。像一个人终于脱掉了所有外套,站在冷风里,“我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我跟他吵起来,他拔了刀,我也抄起了桌上的镇纸。我们两个人在这间仓库里打了很久——那时候这里不是仓库,是我的私人书房。打着打着他忽然停下了。他看着窗外,脸色变得很可怕。我回头一看,窗外是青霜门的方向,半边天都是红的。”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在刑侦队待了十年,听过无数人的口供和供述,练就了一种本能——分辨一个人是在回忆还是在编造。许又开的声音里有细节:半边天是红的,莫里罕的脸色变得很可怕。人在编造的时候会注意大的情节,却编不出这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画面。细节是记忆的指纹。

    “是火?”

    “是火。”许又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在喉咙里的烟,“有人比我们更快。莫里罕跟我在这里内讧的时候,他的境外买家已经带人杀进了青霜门。他们等不及了,决定自己动手抢剑谱。那天晚上青霜门死了二十多个人,一半是被枪打死的,一半是被火烧死的。我和莫里罕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门主夫妇跳崖。”他的手指终于伸出去,碰了碰那把匕首的刀柄,指尖一触即离,像是被烫到了。匕首安静地躺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