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零七章 牧区知青乌兰宝力格  1977年高考又一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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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气渐渐转凉,秋风萧瑟,乌兰宝力格的水量越来越少,近乎干涸的时候,他才赶着牲畜,慢悠悠地返回连队,准备过冬,清点牲畜的数量,修补棚厦,储备干草,忙得脚不沾地。

    草原的冬季,漫长又寒冷,冷到骨髓里,冷到连春季都带着刺骨的严寒,丝毫没有春暖花开的模样,仿佛严寒会永远笼罩着这片大地。

    刘忠华来到连队的时候,连队的放牧队伍还没有出去——毕竟春寒未消,外面的草还没发芽,地面上还残留着积雪,牲畜出去也找不到食物,只会白白挨饿,甚至冻毙。

    刘忠华只能留在连队,做一些轧草、喂料、清理马圈的杂活,每天忙得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棉袄,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却也只能耐心等待,盼着天气快点转暖,盼着能跟着贾山一起去乌兰宝力格放牧。

    草原的春意,总是姗姗来迟,比北京晚了整整一个多月,仿佛被严寒困住,迟迟不肯露面。

    看着日历上写着北京早已桃花盛开、暖意融融,街头巷尾都是踏青的人群,可这片大草原,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割得脸颊通红,甚至会裂开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西伯利亚的寒流,跟华南的暖流,在草原上空交汇,造就了草原复杂多变的气象,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狂风大作,雪花纷飞,也给牧民和牲畜,带来了无尽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里,一天之内,能经历春夏秋冬四种天气,说出来没人敢信,可这就是草原的常态,也是牧民们早已习惯的日常。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暖阳高照,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甚至能脱掉厚外套,坐在马圈门口晒太阳,连马驹子都懒洋洋地卧在地上,打着哈欠。

    可到了下午,就突然狂风大作,雪花飞溅,寒冷刺骨,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睛,让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冻得瑟瑟发抖,赶紧裹紧棉袄,往屋里跑。

    到了夜晚,气温又会骤降,重新回到寒冬的模样,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飘在空中,转瞬即逝。

    更奇怪的是,连夜的降雪,一点儿也不耽误第二天上午的温暖如春,仿佛前一天的严寒,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又是一片暖阳,让人捉摸不透。

    春天,对牧区来说,就是一道难熬的岁月关卡,春夏秋冬在一日内尽情展现,考验着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对牛羊马这些牲畜来说,简直就是鬼门关——任何牲灵,都将在这风雪怒吼的时刻,接受最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对牧民来说,每到春天,心里就满是忐忑不安,日夜期盼着气温能升得快一些,草原的绿能来得猛烈一些,能让牲畜们顺利熬过这最难熬的日子,能让自己的辛苦不白费。

    这份期盼,背后藏着牧民们深入骨髓的忌惮——忌惮前些年那场毁灭性的春灾,那场灾难,死伤无数牲畜,让不少牧民家破人亡,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心有余悸,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那时候,天空中下着冻雨,不是雪,也不是雨,是冰冷刺骨的冻雨,人们伸手出去,落在手里的冻雨,立马就变成了小颗粒的冰糖,晶莹剔透,看着甚为可爱,可牧民们的心,却瞬间碎了,比冻雨还要冰冷。

    冻雨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把整个草原浇灌成了一个硕大的溜冰场,光滑无比,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摔得鼻青脸肿,甚至骨折;地面以下的荒草,被冻雨冻得僵硬,像石头一样,再也无法发芽,牲畜们根本找不到食物。

    更可怕的是,露天里的牲畜,来不及赶回棚厦,就被冻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冰块雕塑,连眼睛都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浑身僵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就算是早有准备,搭建了高大的棚厦,持续不断的冻雨,也把棚厦压垮了——厚厚的冰层积压在棚顶,越积越厚,像一块巨大的冰坨,最终不堪重负,“轰隆”一声坍塌,巨响传遍整个草原,把里面的牲畜砸伤、砸死,惨叫声、坍塌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就算有侥幸没被压垮的棚厦,刺骨的寒风和邪风冻雨,也会从缝隙里钻进去,无孔不入,把棚子里的地面冻成光滑的冰面,牲畜们站在上面,根本无法站稳,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叫都叫不出来。

    储备好的干草,来不及拖拽出来,门板就被厚厚的冰层冻住,冻得严严实实,怎么拉也拉不开,就算用镐头砸,也只能砸出一个个小坑,冰层坚硬无比,让人绝望。

    当人们拿着镐头,拼命敲打棚子里和干草屋门口的冰层时,鹅毛大雪又扑簌簌地下了起来,下得异常急促,密密麻麻,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把半人高的栅栏彻底掩盖住,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整个草原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不少牲畜,又冷又饿,扛不住这极端的严寒,纷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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