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194章北上列车  关山风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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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汲古阁’书店。掌柜姓张,可信。

    阅后即焚。”

    沈砚之又看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划燃火柴,把纸烧了。纸在烟灰缸里化作灰烬,他用手指捻碎,撒进煤炉。

    做完这些,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信息又过了一遍。

    东安市场,荣宝斋。北京大学,图书馆。琉璃厂,汲古阁。

    三个点,三个人。这就是他在北京的全部联络网。

    单薄,但总比没有强。

    两点整,赵安准时敲门。

    “沈参议,咱们走吧。段总长三点开会,去晚了不好。”

    沈砚之穿上大衣,戴上礼帽,跟着赵安出门。雪停了,但天还阴着,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胡同里的雪被踩得泥泞不堪,混着煤灰,成了黑糊糊的泥浆。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两人上车,驶出胡同,拐上大街。

    “陆军部在东堂子胡同,离这儿不远。”赵安说,“段总长今天心情可能不好,早上开会发了脾气,说军饷又欠了三个月,下面部队要闹事。”

    “军饷一直欠着?”

    “可不是嘛。”赵安叹气,“前清时还好点,虽然也欠,但总能发一点。民国了,反而更糟。南方各省的税收不上来,海关被洋人把持,财政部穷得叮当响。陆军部十几万人张嘴要吃饭,段总长也难。”

    车在一条宽敞的胡同里停下。胡同很干净,积雪被打扫到两边,露出青石板路面。胡同两侧都是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石狮子,一看就是官宦人家。

    “到了。”赵安下车,指着其中一扇大门,“这就是陆军部。原来是前清的兵部衙门,民国了,改个名字接着用。”

    沈砚之抬头看。门楼很高,匾额上“陆军部”三个鎏金大字,在阴天下依然醒目。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灰布军装,裹着棉大衣,背着枪,冻得脸色发青。

    赵安出示证件,卫兵放行。两人走进大门,里面是个大院子,青砖铺地,种着松柏。正房是座五开间的硬山顶建筑,飞檐斗拱,很气派。廊下挂着棉帘子,不时有人掀帘进出,都是穿军装的。

    “段总长在正房议事厅。”赵安引着沈砚之穿过院子,上了台阶,掀开棉帘。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烟味、茶味和男人身上的汗味。议事厅很大,正中挂着孙中山和袁世凯的像——孙中山在左,袁世凯在右。像下是一张长条会议桌,围着十几把椅子。此刻桌边坐满了人,都是军官,肩章闪着金光。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陆军上将制服,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锐利。正是段祺瑞。

    赵安在门口立正:“报告总长,沈砚之参议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沈砚之走上前,敬礼:“陆军部参议沈砚之,向总长报到。”

    段祺瑞打量着他,几秒钟后,点点头:“坐。”

    沈砚之在末位坐下。赵安退到门外等候。

    “继续。”段祺瑞对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少将说。

    那少将站起来,指着墙上的地图:“……保定、正定、石家庄三地驻军已经三个月没发饷,士兵开始闹事。昨天保定驻军一个连抢了粮店,打伤了掌柜。正定那边更糟,有两个营扬言要兵变,除非发饷……”

    “发饷发饷,我拿什么发?”段祺瑞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冷,“财政部说没钱,银行不贷款,各省不上缴。我这个陆军总长,难道去抢?”

    满座寂静。

    “可是总长,”另一个上校硬着头皮说,“再不发饷,真要兵变了。现在南边革命党人还在活动,万一他们趁机煽动……”

    “那就镇压。”段祺瑞冷冷地说,“闹事的一个连,全部抓起来,连长枪毙。抢粮店的,按军法处置。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军法硬。”

    “可是……”

    “没有可是。”段祺瑞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难,我也难。但再难,军纪要维持。传我命令,各地驻军,有闹事者,严惩不贷。至于军饷……”他顿了顿,“我再去找总统,看能不能从海关税里挤出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段祺瑞的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沈参议。”

    “在。”

    “你从南京来,说说南边的情况。”

    沈砚之站起身:“报告总长,南京临时政府已经解散,大部分官员随政府北迁。孙……孙中山先生下月南下,考察铁路。南方各省军队正在整编,黄兴将军留守南京,处理善后。”

    “军队情绪怎么样?”

    “有不满,但大体稳定。”沈砚之斟酌着用词,“很多官兵认为革命成功,应该解甲归田。也有少数激进之分子,对袁世凯总统就职有意见,但不成气候。”

    段祺瑞盯着他,忽然问:“沈参议是同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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