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84章 永宁小驻,乱世何处可安身  关山风雷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沈砚之留下二十人在北岸看管辎重,带着主力向南进发。走了小半日,远远便望见了永宁县的城墙——果然如侦察兵所说,土夯的城墙高不过两丈,好些地方的垛口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石。

    城门口冷冷清清。守门的团丁远远看见一支军队开来,吓得扔下长矛就跑。程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派人去喊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穿着旧团练服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迎出来,自称是保安团的副团总,姓周,说团总跑了,剩他带着十来个弟兄守着空城,实在撑不下去了。

    沈砚之没有进城。他让队伍在城外东面的晒谷场上列队等候,自己带着程武和周副团总进了城门。城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街面上门板紧闭,几间铺子的门板被人拆了,里面空空荡荡。墙角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眼神麻木地看着这些外来的兵。一条瘦狗夹着尾巴从巷子里窜过去,嘴里叼着半截不知从哪捡来的骨头。

    县衙在城正中,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前的石狮子少了一只,另一只也缺了半边耳朵。院子里七零八落散着些公文纸张,被风吹得满地打旋。沈砚之走进正堂,只见梁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字缺了"镜"字的右半边。

    周副团总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诉苦:"长官您看,就剩这烂摊子了。钱粮库被团总卷了个精光,还剩几十石糙米在仓底,发霉了都。老百姓怕土匪,白天都不敢出城下地,田里的稻子熟透了没人收,再拖下去就要烂在地里……"

    沈砚之转身看着他:"城里现在说话算数的是谁?"

    周副团总苦笑:"哪还有人说话算数?跑的都跑了,没跑的各家顾各家。倒是东街有个姓赵的老举人,平日里乡绅们有事还找他拿个主意,可赵老爷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土匪来了他比谁都慌。"

    沈砚之点了点头。他在县衙里走了一圈,心里慢慢有了盘算。出来时,程武靠在门廊柱子上抽烟袋,见他出来便直起身:"团座,怎么着?"

    "暂时扎下来。"

    程武愣了一下:"扎下来?这儿?"

    "嗯。"沈砚之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但枝干苍劲有力,"咱们走了一路,人困马乏。该找个地方喘口气了。永宁虽穷,好歹是个县城,有城墙,四面有地有人。兄弟们也该歇歇了。"

    程武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成。那我让弟兄们安营,营盘扎城外还是城内?"

    "城外扎大营,城内设团部。别扰民。派人张贴安民告示,就说护国军第一军独立团驻扎永宁,保境安民,秋毫无犯。另外——"沈砚之顿了顿,"把城里的青壮聚一聚,编个民团。城墙该修的地方修一修。有土匪要来找死,那就让他们来。"

    程武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大步去了。

    入夜,城外燃起了几十堆篝火。弟兄们用缴获的北洋军帐篷和现砍的树枝搭了临时营棚,虽然简陋,但比连日露宿强得多。炊事班架起大锅,把最后几袋军粮倒进去煮了稀粥,就着周副团总从城里找来的几坛咸菜,热腾腾地吃了一顿。

    沈砚之没有住在县衙里,而是在城外的营地里搭了个单帐。灯下,他铺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借着蜡烛光仔细看永宁周边的地形。永宁四面环丘,东面是通往遵义的大道,西面经毕节可入云南,南面过安顺通贵阳。位置虽偏,但处在川滇黔三省交界处,往来自便。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各路军阀的核心地盘,暂时不会有人来抢。

    帐帘一掀,程武端着碗热姜汤进来:"团座,喝口热的。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沈砚之接过碗,汤是红褐色,里面漂着几片老姜和一截甘蔗皮。他喝了一口,辣的,从嗓子眼一直烫到胃里。

    "弟兄们情绪怎么样?"他问。

    程武蹲在帐角,挠了挠头:"还行吧。就是……好些人心里没底。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山海关到南京,又从南京到云南,再打到川南。袁世凯也死了,大家伙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有人说干脆就地散了各回各家,有人说要去投靠唐继尧好歹能混口饭吃……"

    沈砚之放下碗:"你怎么看?"

    程武抬起眼,刀疤在烛光里一跳:"我?我觉得团座说得对,谁都靠不住。咱们当初起义,是沈老团总带着咱们干的。后来跟程振邦合兵,程师长死在武昌城下。再后来跟着蔡总司令打护国,蔡总司令也走了。这一路,靠别人的人最后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把排长以上的军官叫来,开个会。"

    次日清晨,霜重如雪。城外晒谷场上,二十几个排长连长围坐成一圈,中间架了堆篝火烧水。沈砚之站在圈子中央,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领口的扣子磨得锃亮。

    "我知道兄弟们心里有疑虑。"他开门见山,"仗打到现在,袁世凯死了,护国的目标也算达到了。接下来往哪儿走,大家心里犯嘀咕。"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