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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闪过一丝精光,"鸡冠山的守军一定以为我们会从正面进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北面的之字形小路上。东南侧的防线,必然薄弱。"
秦怀远倒吸一口凉气。军座的胆子太大了。半夜带着部队穿过芦苇荡,涉水过河,然后从一片没有路的山坡上仰攻——这简直是在赌命。
但他知道,沈砚之不是在赌。这位军座打仗,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敢这么干,就一定已经算到了每一个细节。
"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沈砚之说,"今晚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明天白天,正面继续佯攻,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北面。明天晚上子时,我从东南坡上山。"
"您亲自去?"
"我去。"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这种险仗,我不在前面,弟兄们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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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正如沈砚之所料,正面的佯攻再次发挥了作用。
独立团在赵铁山的带领下,从早晨开始就对鸡冠山北面的之字形小路发起了不间断的袭扰。他们没有全力冲锋,而是用小股部队反复试探,时而放几枪,时而扔几颗手榴弹,让山上的敌人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敌人的炮火大部分都集中在北面。三八式野炮的轰鸣声从早晨响到傍晚,将之字形小路两侧的灌木全部炸成了光秃秃的树干。
而鸡冠山的东南侧,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了那里也有守军。
下午四点,沈砚之将参与夜袭的部队集中在一片竹林里。一共五百人,都是从第一旅和第三旅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是老兵,每个人都经历过至少十次以上的战斗。
"弟兄们,"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任务,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拿下鸡冠山,打开咸宁的大门。这五百个人里,每一个都是我沈砚之亲手挑出来的。我不要求你们都活着回来,但我要求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的面孔,"把军旗插上鸡冠山的山顶。"
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一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刺刀上好。不许打手电,不许抽烟,不许大声说话。掉队的人自己追上队伍,迷路的人往北走,看到炮火就是方向。"
"是!"
傍晚六点,夕阳将鸡冠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之带着五百人,从营地出发,沿着淦水下游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敌人所有可能的前哨阵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芦苇荡的边缘。
这片芦苇荡面积很大,东西宽约三里,南北长约五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秋天到了,芦苇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跟紧前面的人,胳膊上的白毛巾系紧了。"沈砚之低声下令,"拉开五步的距离,不要走散。"
五百人依次钻进了芦苇荡。
芦苇荡里几乎没有路。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芦苇叶子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划过脸颊和手背,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蚊子像乌云一样围着人转,叮得人浑身发痒,但没有人敢拍打——声音会暴露位置。
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手举着一把大砍刀,劈开挡在前面的芦苇,一手握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泥浆溅满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水光——淦水的支流到了。
这条支流不宽,大约二十多丈,但水流很急。水面上漂浮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杂物。对岸,就是鸡冠山的东南坡。
"水性好的先过,在对面警戒。"沈砚之低声吩咐,"其他人分批过,不要超过十个人一组。不会游泳的,拉着马尾巴。"
所谓马尾巴,是侦察连长想出来的办法——把几匹战马的尾巴绑在一起,不会游泳的士兵抓住马尾,让马驮着过河。
沈砚之第一个跳进水里。水很冷,深秋的河水像冰一样刺骨。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对岸趟过去。水流的冲击力很大,有好几次差点把他冲倒。但他死死地抓住腰间的皮带,稳住身形,最终踉跄着爬上了对岸。
对岸的泥滩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芦苇荡像一片银色的海洋,五百个黑影正在水中艰难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十分钟后,五百人全部过了河。
"检查装备,上刺刀。"沈砚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声音压得极低,"从现在开始,不许开枪,不许扔手榴弹。不到山顶,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跟我来。"
他带头向鸡冠山的东南坡走去。
山坡确实比北面平缓,但依然陡峭。四十五度的坡度,加上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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