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17章 南昌城头月如钩  关山风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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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上,喷吐着火舌,压制住北洋军的火力。北伐军士兵们趁机跃出掩体,端着刺刀冲了上去。白刃战瞬间爆发,喊杀声、惨叫声、刺刀入肉的声音混在一起,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沈砚之也冲进了敌群,一个北洋军士兵举着刺刀朝他刺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的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夺过刺刀,捅进了另一个敌人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北洋军的残兵举起了双手,街面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兵。沈砚之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大口喘着气,军装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刺刀,刀刃卷了口,上面沾着暗红的血。

    “总指挥,藩台衙门拿下了!”一个通讯兵狂奔过来,满脸兴奋,“谢鸿勋被打死了,他的副官投降了,说邓如琢早就跑了!”

    沈砚之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扶着电线杆站起来,对通讯兵说:“告诉各部队,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控制全城。让韩主任带人去藩台衙门,接收文件档案,特别是孙传芳和帝国主义勾结的证据。”

    “是!”

    中午时分,南昌城彻底平静下来。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残破的城墙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沈砚之带着指挥所的人员进入藩台衙门。这里已经挂上了“国民革命军北伐军总指挥部”的牌子,几个士兵正在撕掉孙传芳的告示,换上北伐军的安民告示。

    院子里,谢鸿勋的尸体被摆在地上,胸口一个弹孔,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沈砚之瞥了他一眼,对身边的参谋说:“厚葬了吧,好歹是个军人。”

    他走进大堂,这里曾是江西巡抚办公的地方,如今成了北伐军的临时指挥部。桌上堆满了缴获的文件和地图,韩慕侠正在和几个政治部的人翻查,脸色凝重。

    “发现什么了?”沈砚之问。

    韩慕侠抬起头,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孙传芳和英国领事馆的密电。他们约定,如果南昌失守,就由英国军舰协助撤退,条件是把赣江码头十年的租借权给英国。”

    沈砚之扫了一眼文件,冷笑一声:“卖国贼,到死都不忘卖国。”他把文件扔在桌上,“把这些证据印成传单,散发给全城百姓,让大家看看,孙传芳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韩慕侠又递过来一本账册,“这是孙传芳搜刮的民脂民膏,光是南昌城里的当铺、钱庄,他就占了十几家。里面还有他给北洋政府高官行贿的记录,段祺瑞、张作霖都有份。”

    沈砚之翻开账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映入眼帘,触目惊心。他合上账册,对周孝庭说:“把这些财产全部充公,用于南昌的战后重建和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告诉后勤处,把当铺里老百姓典当的东西全部退还,不收赎金。”

    “总指挥,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周孝庭犹豫道,“孙传芳在北洋政府还有势力,这些高官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沈砚之淡淡地说,“我们北伐军是革命的队伍,不是军阀的私兵。他们敢来,我们就再打一次南昌!”

    下午,南昌城的百姓开始走出家门。当得知北伐军打开了孙传芳的粮仓,正在分发粮食时,人群沸腾了。男女老少涌向粮仓,手里拿着布袋、篮子,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捧着一把大米,跪在地上,朝着北伐军士兵磕头:“菩萨啊,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沈砚之站在粮仓外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湿润了。他想起了山海关起义时,百姓们也是这样捧着热粥送到阵地上;想起了护国战争时,川南的乡亲们|冒着炮火给护国军送弹药。这支军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武器精良,是因为它站在百姓这一边。

    “总指挥,程师长的追悼会准备好了。”副官轻声说。

    沈砚之点点头,跟着副官来到藩台衙门的花园。这里临时搭起了一个灵棚,程振邦的棺木停放在中央,上面覆盖着青天白日旗。灵棚前摆满了花圈和挽联,最显眼的一副是韩慕侠写的:“半生戎马酬壮志,一腔热血沃中华”。

    北伐军的将领们陆续到来,一个个神情悲戚。李师长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几个团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沈砚之走到棺木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棺盖,低声说:“老程,南昌打下来了。你安息吧,我会带着你的那份,继续打下去,直到全国统一,直到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追悼会简单而庄重。没有哀乐,只有士兵们低沉的歌声:“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歌声在南昌城上空回荡,和着赣江的涛声,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傍晚时分,沈砚之独自登上南昌城墙。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赣江像一条金色的丝带,从城边流过。远处的滕王阁在余晖中显得格外肃穆,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他摸出那枚青砖碎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北方,缓缓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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