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工，那些山寨厂偷工减料、造成安全事故的证据，都收集齐了吗？”

    钱振华拿出一个厚厚的文档袋，重重点头。

    “周总，全都收集好了！有几个农民因为用山寨脱粒机，手都被卷了进去！还有的，机器直接在田里自燃，差点烧了庄稼！”

    周明接过文档袋，他没有翻看，只是用手摩挲着文档袋冰冷的表面。

    “好。”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审判的味道，“以匿名举报的方式，将这些证据，一封一封，悄悄地送往省技术监督局。”

    “再给各个县的工商、农机站，也发一份。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继续装聋作哑，替这些丧心病狂的蛀虫撑腰！”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蓝铅笔圈画出来的县城，仿佛已经成了他眼中即将被清剿的猎物。

    省技术监督局的举报信，象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刺入那些山寨厂的心脏。

    周明的手，从那张地图上收回，指尖还有铅笔的凉意。

    他没有看钱振华，只是听着外面厂区里，生产线轰鸣的声音，那是明远农机重新恢复生机的号角。

    没有山寨货搅局，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向明远农机厂。

    生产在线，工人们铆足了劲，汗水浸湿了衣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他们知道，这是周总带回来的胜利。

    那些曾被山寨机坑害的农民，现在见到明远的服务车，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他们口口相传，明远农机，是真把农民当回事。

    不到半个月，之前被山寨货侵蚀的市场，以更快的速度回到了明远手中。甚至，许多原本没打算买脱粒机的农户，也都赶着趟来订购。

    但周明没沉浸在喜悦里，他站在办公室窗边，听着那些机器的轰鸣，眼神里没有丝毫懈迨。

    “钱总工，上次省里的推广会，我让你收集的名片，都在这里吧？”周明问，声音不大。

    钱振华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到中间几页。

    “都在，周总。这是全省各个市县农机局的领导，还有供销社主任，以及一些大队书记的名片。”钱振华说着，语气有些不解，“您要这些干什么？”

    周明转过身，从钱振华手里接过笔记本。他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名片。每一张名片，都代表着一个地方的权力内核，一个地区的物资流通渠道。

    他知道，这次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山寨厂被清剿，不是因为他们幡然悔悟，而是因为他们的后台，这次也挡不住上面的压力。但地方保护主义，那是深埋的顽疾。今天没了“红日”，明天可能再冒出“绿叶”。

    他要做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歼灭战”。

    他要做的，是一劳永逸，创建一个让任何小作坊都无法撼动的壁垒。

    “钱总工，周哥。”周明看向两人，声音沉沉，“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只是在县城卖机器了。”

    “我们要把“明远农机”，卖到全省的每一个角落！”

    周青和钱振华都怔住了。

    “全————全省？”周青的声音有些结巴。明远农机现在能在周边几个县城站稳脚跟，已经让他们喜出望外。全省，这得是多大的摊子？

    “怎么卖？”钱振华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咱们厂的生产能力，现在只能满足咱们县和周边几个县的须求，再往远了，运输成本就太高了。”

    周明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他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抬手，指向了挂在墙上的那幅辽北省地图。

    他的手指，从县城的位置开始，缓缓移动，划过一个又一个城市。

    “我们不只是要卖机器。我们还要卖服务，卖保障。卖“明远”这个牌子。”

    他看向钱振华。

    “钱总工，你整理一下，把我们明远厂所有产品的技术资料，生产流程，还有质检标准，全部整理成册。越详细越好，越专业越好。甚至可以把咱们厂的先进设备，工人技术等级，也都写进去。”

    钱振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周明又看向周青。

    “哥，你找几个人，把我们明远农机服务队”的事迹，包括免费维修，跨局域联保，以及农民的感谢信，全都整理成宣传材料。”

    周青兴奋起来：“这个好！小明，我这就去办！让那些城里人看看，咱们明远是怎么对待农民兄弟的！”

    周明点点头。这些，都是“敲门砖”。

    接下来的日子，周明没有坐镇厂里。他带着钱振华整理的技术资料，还有周青准备的宣传材料，一个人，开始了“人脉变现”之旅。

    他打响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盘山县农机局的局长，姓李。周明在省推广会上见过他一面，交换过名片。

    “喂，是李局长吗？我是周明，明远农机的周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