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我和林奇开着车往回赶。

    一路上都很沉默。林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数着心跳。

    车子开回西城，远远地看见舒心足浴的灯箱还在闪着。我正要松一口气，忽然看见门口停着两辆黑色桑塔纳——仔细一看就知道这是宋远的车。

    我心头一跳，像被人攥了一把。

    还没等车停稳，我就看见十几个人冲了进去。

    “操！”

    我一脚踢开车门，面包车还在往前溜，我已经跳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疼得发麻，但顾不上。林奇在后面喊了一声“小锋”，声音还没落，我已经冲到了店门口。

    大厅里的灯全亮着，照得刺眼。几个姑娘缩在包间门口，脸色发白，娟姐挡在她们前面，手在发抖，李昊和张恒则是站在她们前面。

    宋远坐在大厅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嘴角升起来，慢悠悠地散开。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手插在兜里，一个个面无表情，像几堵墙。

    范其站在宋远旁边，脸上还带着那副欠揍的笑，缺了门牙的嘴咧着，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肖龙站在收银台旁边，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腮帮子鼓着，眼睛死死盯着宋远。陈山、张恒、李昊三个人站在他身后，一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随时要弹出去。

    还好，人都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换上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朝宋远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远哥，”我把烟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今天是怎么了？我们每个月的分子该交的都交了，不知道是哪里又得罪了远哥。”

    宋远没接烟，也没看我。

    范其一步跨过来，一巴掌拍掉我手里的烟。烟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宋远的皮鞋旁边。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得像刀子：“你他妈今天干什么去了你自己不知道？我们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是吧？操你妈的，我们的事你也敢插手，上次挨打没够是吧！”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果然是因为王枭的事。今天巷口那两个人，肯定是范锦山的人。他们肯定看到了我的车还有我跟林奇，前后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的人就已经堵到了我的店门口——到底是范锦山的实力太大，还是有人刻意散出去的消息，我一时间没琢磨过来。

    宋远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比不笑还让人心里发毛。

    “没想到啊，陈锋。”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我，“你还挺有关系啊。什么时候跟王枭搞到一起了？”

    “远哥，今天的事——”

    话没说完，宋远一巴掌抡了过来。

    “啪！”

    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半边脸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板拍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巴掌。

    第三巴掌。

    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一下比一下重。我身子一歪，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上。嘴里的血腥味涌上来，我咽了一口没忍住，直接吐了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沫溅在白色瓷砖上，触目惊心。

    “宋远我操你妈！”

    肖龙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店里炸开。我看见他红着眼往前扑，林奇也从门口冲了过来，陈山、张恒、李昊几个人同时动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宋远带来的人已经围了上去。两三个人按住肖龙的胳膊，把他压回收银台边上。有人用钢管抵住林奇的胸口，逼他后退。陈山被两个人夹着，胳膊被拧到身后，脸已经憋红了，咬着牙没喊疼，还想继续往我这边冲过来。

    “别动！”我喊了一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都劈了。

    肖龙听见了，其他人也听见了。肖龙的眼睛红着看向我，陈山挣扎的身影也停了下来。他们就那样定在原地，浑身绷得像要炸开，但没再动。

    我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膝盖磕破了，裤子磨出一个洞，血渗出来黏在布料上。我抬起头，看着宋远。他的手掌还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指上红了一片。我朝他低了低头，声音沙哑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远哥，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跟王枭真的不认识，就是我们今天去东郊办事情刚好碰上了，他拿枪逼着我们走的。

    

    远哥你想想，我跟他要是认识还会在这里干吗？我们要跟他认识，我们不直接跟他混在一起了吗？我们这小身板能掺和进你们之间的事情吗哥！”

    宋远盯着我，没说话。

    见他没说话，我又继续说道：“我们就是想混口饭吃。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