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睡在隔壁的小青年早就听到了动静，听见陈学海这一嗓子，一个个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从床底下抽出片刀、钢管，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其他房间的人听到动静，也推门冲了出来。走廊里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陈学海从床底下的塑料袋里摸出一把锯短的五连发——枪管锯得只有巴掌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随后还不忘给城里的范锦山打了个电话：“哥，矿场来人了，快调人来！”

    电话这头的范锦山沉默了两秒，快速回道：“你撑一小下（一小会的意思），不行就跑。我马上调人过来！”

    陈学海“嗯”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他把枪往怀里一揣，拉上棉袄拉链遮住，又从桌上抓起甩棍，握在手里，推门冲了出去。

    两拨人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真正想火拼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多对白。

    雪地里，砍刀和钢管的碰撞声炸开，混着叫骂声和惨叫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雪花被溅起的血染成粉色，落在地上很快就黑了。

    周猛冲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个举着钢管的小青年。

    那人见周猛冲过来，钢管抡圆了就往下砸。周猛偏头躲过，钢管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他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右手握刀，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胛骨上。

    “噗”的一声，刀刃没入皮肉，砍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劈柴劈到了节上。那人闷哼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周猛往回拔刀，刀卡在骨头里，竟然没拔出来。

    他咬着牙，手腕一转，刀刃在骨头上刮了一下，那人的惨叫声尖得像杀猪。

    旁边一个小青年看到这一幕，脸当场就白了。他手里攥着刀，刀尖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犹豫了半秒，硬着头皮朝周猛的头上砍了一刀。

    周猛刀还卡着，拔不出来，来不及躲，只能偏了一下身子。

    刀锋从他胸口划过，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军绿色的棉袄上洇开一片暗红。

    伤口大概有十公分长，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

    周猛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被人划破的不是他的皮肤。他一脚踹在跪着那人身上，借着反力把刀从骨头里抽了出来。刀刃带着血和碎骨沫子，在雪地里甩出一串血珠。

    那个砍了他一刀的小青年正往后退，腿在发抖，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看着周猛的眼神开始害怕，随后转身就开始跑。周猛一步跨过去，反手就是一刀，砍在那人背上。

    那人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进雪堆里，手里的刀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他疼得想叫又叫不出来，伸出手想摸自己的后背又够不着，趴在地上扭来扭去。

    周猛没再看他，转身冲向另一个人。胸口的血顺着棉袄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的红。

    另一头，陈学海刚冲出板房，迎面就撞上了胡龙海和阿磊。

    胡龙海看见陈学海，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一刀就砍了过来，刀风呼呼的，带着狠劲。阿磊更是凶，刀尖直接奔着陈学海的脖子就扎过来，一上来就要人命。

    陈学海早年当过两年兵，虽然退伍多年，但底子还在。看到这两人的架势，他心里一紧——这俩不是来打架的，是奔着整死他来的！

    他右手甩棍一挥，狠狠打在胡龙海的刀面上，“当”的一声脆响，胡龙海的刀被打偏，身子跟着往旁边歪了一下。陈学海借势侧身，躲开阿磊那一刀，同时一脚踹在阿磊的肚子上。

    力道十足，阿磊被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雪地里。阿磊咬着牙稳住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鞋印，脸涨得通红，骂了一句“你家吗！”提刀又冲了上去。

    陈学海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甩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胡龙海头上，闷响一声。胡龙海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像是有苍蝇在嗡嗡叫，眼前发黑，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雪水，糊了半张脸。他咬着牙没管，直接一刀奔着陈学海的肚子就砍了过去。阿磊已经冲到了面前，刀尖直刺陈学海的心口。

    陈学海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肋骨滑过去，划破了棉袄，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胡龙海的片刀已经在他肚子上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陈学海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板房的墙壁上。

    

    陈学海这时候已经知道这样打下去肯定是不行了。胸口那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棉袄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身后的小弟倒的倒、跑的跑，能站着的没几个。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把锯短的五连发，枪管指着胡龙海，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你家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