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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老大夫见了我也没多问,看了一眼刘浩的脸,皱了皱眉,转身去拿药箱。
酒精擦在刘浩脸上的时候,刘浩疼得“嘶嘶”地吸凉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的。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和着还没擦干净的血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叫出来。
不是不疼,是忍着。这好像是穷人家孩子从小就学会的本事。你摔倒了,没人扶,你得自己爬起来;你受伤了,没人管,你得自己扛着。哭没有用,喊也没有用,省点力气,比什么都强。
刘浩左边侧脸上那道口子,被踢开的,皮肉翻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肉。老大夫拿镊子夹着针,一针一针地缝,线穿过皮肉的时候,发出一种很细的、像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刘浩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白得像纸。他的眼睛闭着,眼皮在微微地抖,睫毛上有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刘思瑶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但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哗哗的掉下来。
刘浩看着刘思瑶的眼泪忍不住心疼的说道“没事小妹不疼的。”
听到这话的刘思瑶眼泪掉的更凶了,我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办法,只能悠悠的叹气。
缝完之后,老大夫拿纱布给他包好,嘱咐了几句不要沾水、过几天来拆线之类的话。我付了钱,老大夫看了一眼钞票,又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钱揣进了白大褂的兜里。
三个人走出诊所,夜风迎面扑来,冻得思瑶缩了一下脖子。
“你们家是哪里的?”我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刘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都说了,送人送到底。”我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我开车方便,没多大事。你直接说吧。”
刘浩抿了抿嘴,嘴唇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然后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
“纸厂那边。”他说了一个地名。
我没多说,上了车,发动引擎,朝那个方向开去。
纸厂在南广县城的西城边缘,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越走越窄,路灯越走越暗。路上的坑洼越来越多,面包车的减震不行,颠得厉害,后座传来思瑶书包里什么东西哐啷哐啷的声响。
我按照刘浩指的路,七拐八拐地开进了一片城中村。
那是2005年左右县城边上常见的那种地方——没有名字,没有路牌,就是一片被城市遗忘在角落里的破败民居。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墙面没有粉刷,红砖裸露在外面,风吹雨淋了几十年,砖缝里的水泥都酥了,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块。有的房子屋顶上铺的是石棉瓦,石棉瓦上压着几块砖头,防止被风刮跑。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黑压压的一团,上面挂满了晾晒的衣服和被褥,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的,像一排没有身体的鬼魂。
巷子口有一个垃圾堆,垃圾堆旁边蹲着一只黑猫,猫眼在车灯照射下发出绿莹莹的光,像两颗漂浮在空中的鬼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煤球灰、泔水、潮湿的泥土、还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混在一起,拧成一股黏糊糊的、让人鼻腔发紧的气味。
我顺着刘浩的指路,把车开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几乎贴到了后视镜上,我不得不把速度降到最低,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哥,停一下。”刘浩说。
我踩了刹车。
“里面开不进去了。”刘浩指了指前面。
我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是一排低矮的小瓦房,两排房子之间只隔着一米左右的空隙,窄得像一条被谁踩扁了的蛇。别说面包车,连三轮车都够呛能进去。
小瓦房的墙根下堆着一些杂物——破脸盆、烂木板、生了锈的铁锅,还有一辆没有轮子的儿童自行车,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在路灯下投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我看着这个环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里离南广一中,走路的话可能要四十多分钟。我估摸了一下距离,就算骑自行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住那么远,你妹妹怎么上学啊?”我看着两人说道。
刘浩摸了摸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不以为然的随意。他用手指在头皮上挠了两下,才开口说话。
他顿了一下,从副驾驶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继续说:“我每天起来送我妹妹去上学,之后再回来。等她放学的时候,再去接她。”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每天都在做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早上几点起床、几点出门、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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