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88章大伞倒塌  滇黔黑道风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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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来汇报工作,用手指了一下沙发,示意他们先坐。

    为首的那个人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等马国良把电话讲完。

    马国良察觉到了不对劲,匆匆说了几句“先这样,我这边有事”就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隐隐的、不祥的预感。

    “马国良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马国良愣在原地。他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他看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脖子——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锁骨一直红到耳根,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涌,压都压不住。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动作很慢,像在思考应该用多大的力气放下去才显得体面。然后他扯了扯领带——那条深蓝色的领带系得很紧,勒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咳嗽的声音。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穿,只是搭在手臂上,跟着那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有人在看,但没有人敢出声。几个工作人员远远地站着,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目光却从文件的上方偷偷地溜出来,像一条条无声的蛇,缠绕在那几个人身上。

    刘志远和马国良一前一后地走下楼,中间隔着几个纪委的人。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一楼大厅里,那个保安站在值班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看着那两个平时在电视上、在会议上、在各种公开场合里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沉默地、低垂着头,被人带着往外走,心里头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黑色轿车的门关上了,发动机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县委大院,汇入主街的车流里,很快就不见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照在那面飘扬的国旗上,照在大楼上那些“为人民服务”的金色大字上,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在走廊最深处,那两间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门上的铭牌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去看了。

    而在同一栋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周书记和王言面对面坐着。

    周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比刘志远和马国良的办公室都要大,但布置得很简单。一张老式办公桌,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把木椅子,周书记和王言各坐一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茶已经泡了很久,颜色很深,几乎变成了黑色。

    周书记今年五十八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深的,一道一道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到头,领口规规矩矩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皮糙肉厚,但还站在那里。

    他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小言啊,这次你做得很好。”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县城的这次打黑,打得很干净利落啊。”

    王言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在认真听领导讲话,又像是在等领导说出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周书记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一个快要退休的人对后来者特有的那种复杂的目光,既想托付,又不放心。

    “我已经要退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走过最后的这点时间。以后县城就要靠你了。”周书记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块石头慢慢地沉进水里,没有激起什么水花,但水底下的动静,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言微微欠了欠身子,姿态谦逊却不卑微,声音不大但很稳:“还需要周叔您多多领导。”

    周书记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迟钝。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楼下那两辆缓缓驶出院子的黑色轿车上。

    阳光照在车顶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白光,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院墙外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人啊,总是满足不了自己的贪欲。”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一个看了太多世事的老人,终于懒得再评价什么了,“如果他们收敛一点,我想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吧。哎。”

    那一声“哎”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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