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过去半个月，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到位就等着开业了，而南广也即将迎来新的时代。

    摊子越铺越大，人手开始不够用了。一楼酒吧需要十多个服务员，加上门口看场的保安、吧台的调酒师、后场的杂工，二三十号人打底。

    二楼KTV需要楼层经理，三楼客房需要前台和保洁，四楼的茶室和赌场更需要信得过的人盯着——赌桌上一把牌就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手稍微松一点，窟窿就补不上。

    这两个月，县城的黄色产业基本被我们一家小小的足浴店彻底垄断了。

    全城严打的时候，所有场子都被扫了，唯独我们这家幸免。不是运气好，是王言那层关系在上面压着。别人的店被查了又查，我们的店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严打过后，其他店的关系全被打怕了，缩在壳里不敢动弹，风声一紧就把门关了，风声一松才敢开，开也开得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我们有王言的关系罩着，根本没有收敛，直接顶风作案——别人不敢接的客人我们接，别人不敢送的姑娘我们送，别人不敢开的门我们开着。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关系的好处，如此简单，如此粗暴，如此让人上瘾。

    那些被打掉的店里无处可去的姑娘们，一时间蜂拥到我们店里“找工作”。有红玫瑰剩下的，有西城老牌洗浴中心的，有东郊那些小散场子的，甚至还有从外县跑过来的。

    我们来者不拒，面试、培训、上岗，一条龙下来，足浴店的姑娘从二十多个一下子涨到了五十多。

    我们的名号在县城灰色地带风头一时无两，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凯撒的人”，那语气里有羡慕，有畏惧，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就这样，我们迎来了自己的时代。

    除去装修和各种花销，两个月后拢账，还剩下五十四万。五十四万。在那个南广人均工资不到一千块的年代，这笔钱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林奇把账本递给我的时候，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数字是黑色的，写得工工整整，小数点后面两位都清清楚楚。但在我眼里，那些数字在发光。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赚到这么多钱。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八号，寓意发发发。大龙说这个日子好，吉利，八八发，咱们以后发大财。

    林奇说不行，八号是周六，人多，开业太挤。我说越挤越好，开业要的就是人气，人越多，名头越响。

    凯撒自装修完好开始筹备开业之后，一时成了东郊乃至县城最大的娱乐场子。红玫瑰没倒的时候，它是县城夜场的天花板，现在红玫瑰没了，凯撒顶上去了。

    有人说比红玫瑰还气派，我听了没接话，心里头当然高兴，脸上不能露出来。

    一楼大厅门口是两面高大的落地玻璃窗，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面有两人多高，玻璃厚实得像一面镜子，把街上的行人和车流都映在里面，影影绰绰的。

    阳光好的时候，整面墙都在发光，从外面看，里面水晶灯的碎光、吧台酒瓶的琥珀色、大理石地面的反光，全叠在一起，像一幅活着的油画。门口的台阶是浅灰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光滑发亮，下雨天走路要小心，容易打滑。

    侧门装了一扇旋转玻璃门，三翼的，钢化玻璃厚得像两块砖叠在一起，门框是不锈钢拉丝的，锃亮，门头上方嵌着四个鎏金大字——“凯撒国际”。

    这扇旋转门花了不少钱，订货的时候林奇心疼得直皱眉，说一个门花这么多钱值不值。我说值，门面就是脸面，脸面就是生意。装好之后，我站在门口推着转了一圈，门扇转动的时候无声无息，像一只巨大的、优雅的翅膀在缓缓张开。

    可摊子大了，人也跟着不够用了。

    我们真正的核心就这么几个人——我、大龙、林奇、张恒、李昊、小山、刘浩，加上娟姐和黄大哥，拢共九个人。

    九个人管这么一栋楼，一楼到四楼，几十号服务员保安小姐，以后生意要是好了，每天迎来送往几百号客人，根本转不开。大龙说再这么干下去，他要累得把另一颗门牙也掉了，我当笑话听，心里清楚这话不假。

    服务员小姐可以随便招，但管事的人信不过肯定不行。核心位置放一个不对的人，比放一颗定时炸弹还可怕。

    我把他们几个叫到四楼茶室开了个会，让每个人都留意着，如果有合适的、信得过的、觉得能吃这碗饭的，可以叫过来试试。

    大龙当场就拍胸脯说认识好几个，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要的是能管事的，不是能喝酒的。”大龙张了张嘴，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林奇说慢慢找，宁缺毋滥。我说对，找不到就不找，咱们几个累点，也比被人捅一刀强。

    八月一号，离开业还有一个星期。

    从装修好之后，我们基本都搬到了四楼住。四楼一半是赌场，另一半被隔成了两个茶室和七八个房间，我们就住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