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走出大门，赵老二就在旁边的停车场里看着我们。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风里一明一灭，嘴角挂着那副让人看了就烦的笑。

    他身后那帮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圈，钢管、砍刀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有人甩着胳膊热身，有人在用鞋底蹭着地上的沙子。

    这时候王语从后面跑过来了。她穿着那套白色礼服，裙摆被她攥在手心里，跑起来步子小但急，气都没喘匀就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小锋，他们人那么多，没必要。我打个电话给我哥，你等我一下！”她的声音急，但压着，像是怕太多人听见。

    我直接摆开她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干脆。她的手指从我袖子上滑下去，落空了，悬在半空中。

    “你先一边去。”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什么都靠你哥的话，以后只会让我跟他的关系越来越远。今天的事情我自己有把握。”

    王语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她拦不住的东西，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台阶上面，站在门廊底下。她的裙摆被夜风轻轻吹了一下，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像一小片晃动的云。

    我转过身，看着旁边的大龙和林奇，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兄弟——刘浩、张恒、李昊、小山、杨奔。他们的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有人咬着烟，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把甩棍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我朝停车场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拔高了一些，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今天躺下了，估计就起不来了。起来了以后，像这种角色，看着我们都得退三米。”

    我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怕不怕？”

    大龙第一个接话，那张缺了颗门牙的嘴咧着，笑得很粗，但眼睛里的光是实的：“那个傻逼交给老子，老子今天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上面混就看刀子硬不硬！”

    “不怕！”身后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声音不齐，但够响，像一块石头砸在铁皮上，嗡地一声传出去老远。

    我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甩在地上，扯了扯领口，甩棍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银白色的棍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这东西杀伤力强，方便携带，我们几个身上人手一把，这时候正该派上用场。我挽了挽袖子，把小臂露出来，伤口上面那条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白色的光。

    “走了！”我说。

    我开始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响，密密的、杂乱的，但方向一致。那声音在夜风里像一面鼓被人一下一下地敲，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然后我开始跑。从慢到快，从走到跑，中间几乎没有过渡。鞋底拍在路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手里的甩棍被我攥紧了，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心跳从胸口一路往上涌，涌到耳朵里，嗡嗡的。

    快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我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又粗又冲，像一辆车在高速上拉满了油门：“日你吗！不用你等我！老子亲自来了！”

    我冲进了人堆。

    第一个对上我的是一个拎着钢管的小青年，头发染成黄不拉几的颜色，脸还没长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的钢管抡过来的时候我侧了一下，钢管擦着我的肩膀过去，风刮在脸上。我没躲第二下，甩棍直接往他脸上抡，金属敲在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往后倒，钢管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卡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有人砍了我一刀。刀口不深，但够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皮肉裂开的那条线，凉风灌进去，像有人拿冰片在伤口上贴了一下。

    我没回头，甩棍往后抡了一下，砸中了什么，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大龙比我更疯。他的甩棍抡起来的时候带着风声，专往人脑袋上招呼，一下一个，一下一个，有人抬胳膊挡，棍子砸在小臂上，那人疼得蹲下去，大龙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那人往后仰，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摞在一起倒了。

    刘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抢了一把砍刀过来。刀在路灯下亮了一下，他攥着刀柄，不说话，也不喊，就那么一刀一刀地往前砍，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他的西服袖口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对面人比我们多，但先倒下去的也是他们。

    我们拼着一股狠劲硬生生站在原地，脚底下像是长了根，谁来了都推不动。地上呼呼啦啦躺着七八个青年，有的抱着脑袋蜷着，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有一个人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整个人像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喊不出声。

    我们身上也全是伤。大龙的肩膀在往外渗血，深色的夹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