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房还在施工，林风的收藏夹里又添了一个新目标。不是拍卖会上的热门款，不是品牌CEO预留的限量版，而是一块古董劳力士——保罗·纽曼迪通拿。6241型号，钢款，白色表盘，黑色小表盘，红色计时指针。表圈是丙烯酸材质的，已经微微泛黄，刻度上的夜光涂料变成了奶油色。这不是一块崭新的表，是一块有故事的表。

    消息来自理查德的一个老客户，洛杉矶本地的古董表商，姓陈，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在电话里说：“林先生，这块表的主人是一位退休的好莱坞制片人，二十年前在拍卖会上以五十万美金拍下。现在他想出手，报价一百五十万。”

    林风没有马上答应。“能看实物吗？”

    陈先生笑了。“当然。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陈先生的店在比弗利山庄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摆着几块百达翡丽和劳力士。林风推门进去，陈先生已经在等了。他戴着白手套，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块表，放在黑色的绒布托盘上。林风拿起来，翻到表背——底盖上刻着一行小字：“To Paul, frothe set.”（给保罗，来自片场）林风看着那行字。“这是保罗·纽曼本人的表？”

    陈先生点头。“不是他戴过的那块最著名的‘保罗·纽曼’，但确实是他拥有的。他拍《 Winning》期间，道具组送他的。”林风把表翻过来，看着白色的表盘和微微泛黄的刻度。他想起杜兰特说的那句话——赢家买表，输家发推。这不仅是赢家的表，是传奇的表。他放下表。“我要了。”

    签约转账在陈先生的办公室完成。一百五十万美金，比拍卖会上的百达翡丽便宜，但林风觉得这块表更值——因为那个名字。保罗·纽曼，赛车手，演员，慈善家。他在赛道上是冠军，在银幕上是传奇。他戴过的表，和他本人一样，低调但有力量。

    林风把表戴在手腕上，黑色的表盘衬着红色的计时指针，低调，耐看。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斯嘉丽。“新表。保罗·纽曼迪通拿。”斯嘉丽回复：“好看。多少钱？”林风：“150万。”斯嘉丽：“你最近花钱有点猛。”林风没回复。

    晚上，詹娜从巴黎飞回来。她进门的时候，林风正坐在沙发上端详手腕上的迪通拿。詹娜放下行李箱，走过来，看了一眼。“新表？”林风点头。“古董劳力士。保罗·纽曼迪通拿。”詹娜拿起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头。“这表哪买的？”林风说：“比弗利山庄一个古董表商。姓陈。”

    詹娜松开他的手，靠进沙发里。“你知道这块表原来的主人是谁吗？”林风看着她。“退休的好莱坞制片人。”詹娜摇头。“不止。我查了。”她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陈先生朋友圈的一条动态，配图是林风在他店里看表的侧脸，配文：“感谢林风先生收藏这块保罗·纽曼迪通拿。前任主人是好莱坞制片人，也是太阳队老板的朋友。”

    太阳队老板的朋友。

    詹娜把手机放下。“太阳队老板。布克的老板。”林风看着她。“你想说什么？”詹娜的声音没有很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这块表，是布克的朋友出让的。”林风沉默了一下。“你怀疑布克故意出让给我？”

    詹娜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风。“你们刚刚在季后赛淘汰了太阳。布克输了。然后他的朋友卖给你一块表。”她转过身。“你不觉得巧吗？”

    林风靠在沙发上，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光，黑色的表盘，红色的指针。“拍卖会、古董店、私人交易，每天都有表在流通。我不知道中间人是谁的朋友。我只知道这块表背后刻着保罗·纽曼的名字。它是传奇。”詹娜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你不在乎布克？”

    “不在乎。”

    “你不在乎这块表和他的关系？”

    “表是表。人是人。”

    詹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有点红。“你知不知道，布克一直没放下我。他点赞我的每一条Ins，他在采访里提到我的名字，他……”林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怎么做是他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我买这块表，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他顿了顿，“因为这块表值得。”

    詹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手腕的表盘上，黑色的表盘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表。“一百五十万，买一块别人戴过的表。你真是……”林风没等她说完。“旧东西才有故事。”詹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生气？我怀疑你。”林风想了想。“不生气。你在乎我，才会怀疑。”詹娜的眼眶又红了。“你这人真是……”她没说完，靠在他肩膀上。

    林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她轻声说。“下次买表，查清楚来源。”林风笑了。“好。”

    林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提布克，只发了表的照片。“保罗·纽曼迪通拿。古董。1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