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2年的夏天，风之岛的海风一如既往地温柔。

    主别墅的客厅里，林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视开着，ESPN正在直播NBA选秀大会。斯嘉丽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艺术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风平已经六岁了，趴在地毯上画画，画的是一架飞机——他说以后要当飞行员。詹娜抱着风灵从楼上下来，风灵已经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亚历珊德拉从画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幅刚画完的油画，站在沙发后面，蓝眼睛看着电视。泰勒在录音棚里，琴声隐约传来；西德妮在厨房烤蛋糕，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今天有几个？”斯嘉丽问。

    林风看着屏幕。“至少一个。杨瀚森，中锋，十九岁，来自我的青训学校。”

    詹娜在沙发上坐下，把风灵放在身边。“你那个青训学校，出了多少人？”林风想了想。“从建立到现在，上百个了。进NBA的，他是第三个。张镇麟、曾凡博之后，他是第一个内线。”

    亚历珊德拉轻声说。“你的蓝眼睛男孩种了这么多年树，终于结果了。”

    林风没有回答。电视里，选秀大会正在进行。首轮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新秀上台，戴帽，握手，拍照。林风认识其中一些人，在训练营里见过，在热身赛上交过手。但他在等杨瀚森。首轮结束，杨瀚森的名字没有被念到。次轮开始了，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斯嘉丽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第三十八顺位，休斯顿火箭队选中了——来自龙国的杨瀚森！”

    电视里，杨瀚森站起来，和身边的父母拥抱。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走上台，从NBA总裁手里接过火箭队的帽子，戴上，转身面对镜头。他的嘴唇在抖，但嘴角是上扬的。

    林风松开拳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斯嘉丽笑了。“你刚才紧张了。”林风摇头。“没有。”斯嘉丽拿起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手心全是汗。”林风没说话。风平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来抱住林风的腿。“爸爸，那个哥哥哭了！”林风低头看着儿子。“那是高兴的哭。”风平歪着头。“高兴也会哭？”林风想了想。“有时候会。”

    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杨瀚森从休斯顿打来电话。林风正在书房里看球探报告，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杨瀚森”。他接起来。“林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像哭过。“嗯。”林风靠在椅背上。“怎么了？”杨瀚森沉默了很久。“我怕打不出来。第二轮，合同没保障，随时可能被裁。我怕……”他的声音断了。林风等了几秒。“怕什么？”杨瀚森说。“怕辜负你。”

    林风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落选的那个夜晚。没有球队选他，没有合同，没有保障。他在洛杉矶的出租屋里，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时候他也怕，怕一辈子打不上NBA，怕辜负父母，怕辜负那个从六岁就开始打球的自己。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

    “我当年落选都没哭。”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你有合同，比我有本钱。二轮秀打出来的，多了去了。吉诺比利、阿里纳斯、小托马斯、约基奇。约基奇还是二轮秀呢，现在MVP。”杨瀚森的声音还在抖。“可是林哥，我怕……”林风打断他。“怕就对了。不怕的人，不会拼。你怕，你就会拼。你拼，就有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杨瀚森深吸一口气。“林哥，我会拼的。”林风点头。“我知道。”

    新赛季开始了。林风在风之岛每天看火箭队的比赛录像，不是用ESPN的快剪辑，是找火箭队要的全场录像，一帧一帧地看。杨瀚森从替补打起，上场时间零碎，每场只有七八分钟。对手比他壮，比他快，比他经验丰富。他在内线被顶得东倒西歪，抢不到篮板，防不住人，进攻端也拿不到球。前两个月，他场均只有3分2篮板。命中率不到四成。

    斯嘉丽有一次在书房门口看着林风反复回放杨瀚森被对手隔扣的镜头，忍不住问。“你看了多少遍了？”林风说。“不知道。”斯嘉丽走进来，坐在他旁边。“你这么担心他？”林风关掉视频。“不是担心。是着急。他能打出来，但他自己不知道。”

    林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里面是他自己当年训练的视频。不是比赛集锦，是凌晨四点一个人在训练馆里投篮的录像。那时候他还是新秀，膝盖还没受伤，跳得高，跑得快，但投篮不稳定。他每天加练一千个三分，练到手都抬不起来。他把视频发给杨瀚森，附了一段文字：“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练，练到吐。你也能。”

    凌晨四点，休斯顿的夜还很深。杨瀚森的手机亮了，是林风发来的消息。他点开视频，画面里是二十多年前的林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投篮，捡球，再投篮。没有观众，没有教练，没有队友。只有篮球刷网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杨瀚森看了两遍，关掉手机，穿上训练服，走出公寓。

    训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