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的海风还没有完全从记忆里褪去，西德妮已经先一步回了风之岛。芯片流片成功的喜悦让林风在鹏城多待了几天，和创始团队一起梳理了下一步的量产计划。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但这座城市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种微妙的印记，像是指针在某个刻度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了。他正准备订回程的票，手机响了——肯达尔的视频邀请。

    屏幕里的画面是加州的午后，阳光很烈，棕榈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草坪上。肯达尔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背景里隐约传来海浪声和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风之岛上的日常气息从屏幕另一边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慵懒和熟悉感，像是在用视觉标记一段还未展开的对话。

    “你在哪？看起来不像岛上。”林风问。肯达尔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被阳光晒得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我在加州。带我姐和金来海边待了两天，换换心情。你那边忙完了吗？”林风靠在椅背上。“忙完了。后天回岛上。”肯达尔点了点头，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片刻，又落回来。“她们说想去岛上看看你的‘王国’，但我提议换个地方。”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的反应。“坎昆。我们一起。”

    林风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鹏城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和加州的阳光隔着不止一个时区的距离。“你姐和金？”肯达尔点头。“金说很久没跟你聊过了，科勒想换个地方晒太阳。”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也想去。就我们四个。”屏幕那端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有人从旁边凑过来看屏幕。然后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从容。“林风，你没意见吧？我订好了别墅，就等你了。”她从肯达尔身后探出头来，穿着黑色比基尼上衣和一条宽松的白色罩衫，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泳池里出来。她的笑容自信而坦荡。“科勒已经查好了附近最好的餐厅和浮潜点，你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出现。”

    接着科勒也凑了过来，她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一手端着椰子，一手挡住脸上的阳光，眯着眼睛看向镜头，像是在评估什么。“坎昆的加勒比海，比你们风之岛那边暖和。你来了就知道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随口聊一件早已确定的事。金和科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肯达尔把镜头转回自己这边。“所以——你来吗？”她问，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卸下了某种她在姐姐们面前才会有的包袱，露出了一层更真实的底色。

    林风看着她。隔着屏幕，她的表情看起来只是随意的邀请，但他知道她从来不会随便提这种建议，她在那边的阳光和沙滩上已经待了两天，而他在这边的鹏城刚刚结束一场需要多次深呼吸才能平复的挑战。她问的不是要不要度假，而是要不要去一个她选择的地方。“坎昆。好。我去。”肯达尔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她正准备挂断视频，金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对了林风，别墅有三间卧室。你来的时候自己挑一间。”她说完，像是完成了某个确认，转身走回泳池边。肯达尔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挂断视频后，林风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鹏城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暗下来，高楼里的灯光像一盏盏依次亮起的信号灯。他想，上一次和三姐妹一起旅行是什么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过。金和科勒各自在世界的不同角落过自己的生活，而肯达尔像是那种偶尔把她们聚拢起来的中心点，像一根线，把散落在不同方向的珠子慢慢串回一条链子上。她们会在坎昆的海边聊什么，会怎么分配沙滩椅的位置，会在晚餐时争论哪一道菜更好吃——这些细节他暂时无法预想，但他知道，这会是一次不同寻常的旅行。

    他翻了一下手机，航班信息还没有到。窗外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下城市的灯光在远处继续亮着，像是某种背景，正在等待新的画面被叠加上去。坎昆的加勒比海，比风之岛还暖和。他没有去过，但他即将去。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片他还不认识的海域，水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他能看到水下的沙粒。而那些沙粒的颜色，他还需要亲眼去看一看才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