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正在书房里整理安妮标注过的那些条款。他翻到第三页时，手机响了——马斯克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接起来时连招呼都没有，直接切入正题。“林，我考虑了一下，欧洲那边可能更好谈。”他的声音比上次通话时平静一些，“FDA的流程太慢了，他们需要时间。瑞士那边已经联系过我们，表示愿意评估Neuralink的跨国临床试验申请。如果你愿意亲自去谈，他们会更重视。”林风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去比你更有效？”马斯克说。“因为你看起来比较正常。”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我去可以，但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整理思路的人。”马斯克说：“你想带谁就带谁，只要不是媒体就行。”

    安妮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她听到林风的脚步声，抬起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的轮廓在光线中微微发亮。“瑞士的监管部门比美国更愿意考虑新技术。”安妮合上杂志，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完成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我在那边拍过戏，认识几个当地的制片人，如果对方在意人文层面的沟通，也许能帮上忙。”林风看着她：“你不需要接戏吗？”安妮说：“下个月才开机。现在去，刚好来得及回来。”他想了想。“那就一起。”

    消息在岛上传开的速度比预想中快。詹娜端着茶杯靠在厨房台边，问肯达尔：“你不问问为什么是她去？不是斯嘉丽，不是泰勒，不是杰西卡——是安妮。”肯达尔没有抬眼，继续切手边的水果。“她懂怎么谈。”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事实，不需要额外的注解。詹娜看着她。“你就不好奇？”肯达尔放下刀。“好奇。但我相信他。”詹娜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走开了，像是她的问题已经得到了一个她能接受的回应。

    泰勒在录音棚里听到消息时正在调音。“瑞士？那边冷吧？”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扫过，发出一串没有成形的音符。“应该带件厚外套。”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不是评论，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她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会自然发生，不需要她再额外确认什么。西德妮从厨房探出头：“安妮姐姐去？那她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块瑞士巧克力吗？”杰西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也在用耳朵完成一段不需要插话的倾听。凯特没有评论，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林风说：“后天。”凯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手机。

    安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瑞士旅游册子，像是她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准备。她去瑞士拍过戏——两年前，一部独立电影，在苏黎世和日内瓦取景。她对那座城市的印象是干净、冷、街道很宽。她翻到一页关于少女峰的介绍时停了一下，也没有停留太久，又翻了过去。林风站在书架旁整理文件，看到那个瞬间，但没有开口问她是否在考虑停留。

    海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微微翘起。安妮伸手按住纸角，没有抬头。“你说我像正常人这件事，如果让马斯克听见，他不会承认。”林风说。安妮笑了一下。“他不需要承认。他只需要你在瑞士人的会议室里，看起来像能把事情谈完的人。”林风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安妮在昨晚的纸页边缘留下的那行铅笔字：“让他们相信你。”

    黄昏时分，安妮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向一侧，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用目光测量某种距离。瑞士的更远处是雪山，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海。她见过很多不同的风景，但每次切换时，她都需要一段安静的过渡期——这可能是她作为演员留下来的习惯，也可能是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她不知道，但也不着急弄明白。房间里，林风正在收拾行李，把文件折好放进行李箱一侧。安妮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晚风穿过露台的栏杆，带着海的气味，她忽然想起，她好像还没有告诉林风，她其实对雪山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感。但也许那可以留到路上再说。毕竟旅程不是始于出发的那一天，而是始于某个人做出决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