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殿的杂碎，全留在了黑风口。五十架床弩属下带不走，一把火全烧成了灰，西凉人连根弩弦都没见着。”

    他指了指身后的阿九。

    “这颗脑袋，是这小子摘的。蛇七是个硬骨头，这小子拼着废了一条胳膊，硬扛了蛇七一掌，用戈壁滩上的石头，生生把蛇七的脖子砸断的。”

    萧尘转头看向阿九。

    少年咬著牙，单膝跪在地上，不顾断臂的疼痛，将头磕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尘走到阿九面前。

    “怕吗？”

    “不怕。”阿九声音嘶哑，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音。“夜主给饭吃，命就是夜主的。”

    “干得不错。”萧尘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南疆堂主的位子，先空着，你去坐副堂主。等你再长几斤肉，能扛得起刀了，再来找我提拔。”

    阿九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的狂热。

    “谢夜主！”

    柳三刀从胸前被劈开的甲胄缝隙里，掏出一个染血的油纸包，双手举过头顶。

    “夜主，还有这个。蛇七临死前想吞下去，被阿九硬生生掰开嘴抠出来的。属下不识字，看着像封密信。”

    萧尘伸手接过油纸包。

    剥开外面沾满血污和唾液的油纸。里面是一张被揉搓得皱巴巴的熟宣。

    字迹极小，用的是兵部行文最常见的馆阁体。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南疆事毕，军械已出。”

    “北事已成，东风借力。凭此信，可入西凉大营提银。”

    信上没有落款。

    但在右下角的位置，却盖著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泥戳记。

    图案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玄鹤卫的密印。

    萧尘捏著这张熟宣，走到火盆前。

    火苗贪婪地舔舐著信纸的边缘，迅速将其吞没。跳跃的火光将这昏暗的密室照亮，也映在萧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将剩下的半截纸扔进火盆里。

    “有意思。”

    萧尘看着升腾的火星，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朝里有内鬼。”

    这内鬼的手笔真是大得惊人。不仅能调动兵部的军械，能和血影殿做交易，手里竟然还掌握著先皇留下的玄鹤卫。

    赵庸这种级别的兵部侍郎，顶多算是个跑腿办事的狗。

    真正的执棋人，就坐在那座代表大靖最高权力的皇城里。

    密室门外的机关再次轻响。

    灰鸽快步走入，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夜主。”灰鸽看了一眼地上的蛇七人头，低声禀报，“出事了。刚刚收到城防营那边的急讯。”

    “讲。”

    “昨夜兵部侍郎赵庸提前送出城的那批家眷，在十里亭被劫了。一家十四口，上至八十岁的老母，下至三岁的孩童，全被吊死在十里亭外的那棵老槐树上。”

    萧尘眼神陡然转冷。

    杀人灭口。

    兵部的线索，断了。

    灰鸽摊开右手，掌心放著一枚染血的暗器。

    “夜主，尸体上没留活口，但每具尸体的心口上，都插著这个。”

    萧尘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用玄铁打造的飞镖，尾部锻造成一根栩栩如生的鹤羽。

    玄鹤羽镖。

    这是当年玄鹤卫执行皇家清洗任务时，用来标志身份的死神令牌。

    萧尘拿起那枚冰冷的鹤羽镖，在指尖把玩。

    “动作够快的。”萧尘将飞镖扔进装满蛇七头颅的木盒里，“看来明晚东宫那场诗会，我要面对的，不止是太子的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