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将那枚染血的玄鹤羽镖扔进装满蛇七头颅的木盒里。

    “啪”的一声，木盒盖子被重重扣上。

    “老周。”

    萧尘拿过布巾擦了擦手，“把这盒子封死，用冰鉴镇在马车底格里。“

    ”明晚要带去赴宴，别提前让味道跑出来。”

    老周领命，上前抱起木盒退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

    安王府角门外停下了一辆极其普通的青漆布篷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藏青色团花绸缎、体态滚圆的中年男人费力地挤下马车。

    他四下看了一圈，提着衣摆快步闪进角门。

    京城首富，沈万两。

    外面的人都以为，沈万两能包揽京城六成的绸缎和粮草生意。

    靠的是长袖善舞和各路官老爷的提携。

    没人知道，十年前那个在街头快被高利贷打死的穷酸账房。

    是因为接住了萧尘扔过去的一袋金叶子，才有了今天这个名号。

    沈万两的命，连带他手底下庞大的商业帝国，全姓萧。

    后院书房。

    萧尘已经换上了一身松垮的白色中衣，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著。

    正靠在太师椅上，用小刀剥著一个贡橘。

    “属下沈万两，请夜主安。”

    沈万两双膝跪地，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行了，别跪着了，这没外人。”

    萧尘将一块橘皮扔进纸篓，“大清早从被窝里爬起来跑我这，城外那几个庄子被火烧了？”

    沈万两从地上爬起来，连椅子都没敢坐，拿出一张丝帕擦著额头的油汗。

    “世子爷，比烧了庄子还严重，咱们商部在西域的三条核心商道，让人给掐住了。”

    萧尘剥橘子的动作停都没停。

    “说具体点。”

    “从半个月前开始，西凉和西域几家老字号商行突然发难。

    沈万两从袖筒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账单，双手递到书案上，“这帮人疯了，咱们在关外收香料、皮草，他们直接出三倍的价格抢货。“

    ”咱们压价往外出货，他们宁可贴钱，也要把价格砸得比咱们低两成。”

    沈万两越说越急，肉嘟嘟的脸颊直哆嗦。

    “商战不怕抢，就怕这种不计成本放血的打法。“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做生意赚钱，这是在明著耗干咱们长夜阁的现金流。“

    ”咱们进退两难，西域沿途十几个商站，全被他们拿钱给砸瘫痪了。”

    萧尘掰下一瓣橘子丢进嘴里，连皮带籽嚼碎了咽下去。

    “买主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

    沈万两翻开账本最后几页，指著上面的朱砂红戳，“明面上是西域人出面，但属下花重金买通了西凉汇兑票号的一个朝奉。“

    ”查到了这笔庞大资金的流向，全是从大靖南边转过去的。“

    ”最终的源头，落在血影殿名下的几家地下钱庄里。”

    萧尘拿起手边的冷茶喝了一口，将满嘴的橘子酸味压下去。

    “南疆被灭口，掩护兵部军械出关卖给西凉。回头又调动资金在西域商道上围剿你。”

    萧尘指腹压在账本的红字上，“兵权、情报、钱财，一样都不想给我留。“

    ”血影殿这帮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这次是打算把长夜阁连根拔起了。”

    沈万两站直身子，语气透著商人特有的狠辣。

    “世子爷，商场上的事，只要有真金白银就能砸出一条活路。“

    ”只要您拨现银，我亲自去关外坐镇，三个月内，我把那几家西域商行全给买下来，让他们主事的全去街头要饭。”

    “砸钱？”

    萧尘抬起眼皮看着他，“咱们账上还能动用多少现银？”

    沈万两咽了口唾沫，伸手拨弄了几下腰间挂著的紫檀算盘。

    “您昨天白天在天工坊，为了装样子，硬生生砸了两百万两现银买那些废铁。“

    ”现在商部总账这边，最多只能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再抽调五十万两出来。“

    ”再多，京城咱们自己名下的几十家米铺和当铺就得面临挤兑风险了。”

    五十万两。

    跟血影殿那种不计成本的倾销打法比起来，连个大点儿的水花都砸不出来。

    萧尘将手里剩下的橘子丢在果盘里，拿过桌上的毛笔。

    在账单背面写了两个字。

    “拨三十万两过去。”

    沈万两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世子爷！三十万两砸进西域商道那是个无底洞啊。“

    ”对方后备资金少说有几百万两，这点钱撑不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