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死了。赵四海用的是一具童尸的户籍。”

    “冯远呢？”

    “更干净。”

    灰鸽摇头，“皇城司暗缉处副指挥使，这个位置要查他，等于自己查自己，我的人根本靠不近。”

    密室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墙角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萧尘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石壁上的大靖舆图前。

    舆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长夜阁已知的所有敌方据点和人员分布。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京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然后从圆圈向外延伸出七条线，每条线的末端写上卷宗里的名字。

    七个人，七个衙门，车驾司管路，皇城司管查，太常寺管皇陵的进出通道。

    这不是一群散兵游勇。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了十五年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卡在大靖权力运转的关节上。

    “灰鸽。”

    萧尘拿着炭笔，在七条线的交汇处画了一个问号。

    “苏挽衣说，重新激活这批蛰伏官员的人，代号叫玄鹤。”

    “你觉得这个玄鹤，会是当年那个指挥使吗？”

    灰鸽想了很久。

    “如果是，那此人至少五十岁往上了。”

    灰鸽慢慢站起身，“当年玄鹤卫的指挥使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连长夜阁也查不到他的真名和长相。”

    “先帝朝的老人，凋零的凋零，疯了的疯了，能说清楚这桩旧事的人，整个京城恐怕不超过三个。”

    萧尘扔下炭笔。

    三十年前的宫廷暗卫，十五年前的假死脱身，如今化整为零渗透六部。

    这盘棋从先帝驾崩那天就开始下了。

    赵庸是棋子，李长文是棋子，宝兴当铺是棋子，甚至太子萧瑾，可能也只是这个玄鹤手里的一颗子。

    他抬头看着舆图上那个孤零零的问号。

    “灰鸽，去查一个人。”

    “谁？”

    “右相杨泰。”

    萧尘转过身，声音冷硬，“当年是他带兵围剿玄鹤卫驻地，六十三具尸体的数他报的。”

    “剩下的人跑了还是被他放走的，这里面的门道，只有杨泰自己清楚。”

    灰鸽脸色变了变。

    右相杨泰，三朝老臣，门生遍布朝野，连靖武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查这种人物，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别直接碰他。”

    萧尘补了一句，“从他府上采买柴炭的商号查起，沿着银子走，比沿着人走安全。”

    灰鸽领命，消失在暗道深处。

    密室里只剩萧尘一个人。

    他走回黑木长桌前，将那半张卷宗重新折好，塞回贴身暗袋。

    头顶铁栅栏外，天光已经微微发亮，几片碎雪从缝隙中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京城入冬了。

    北境的天狼关不知道下了几场大雪。

    萧尘抬头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喉咙里滚过一句极轻的自语。

    “宋文渊，你那根少了的小指头，到底是替谁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