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父亲那时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上头没有人替他说话。”

    “是老安王，就是您祖父，七十多岁的人了，从病榻上爬起来，穿着铁甲跪在太和殿门口跪了一整天一整夜。”

    “跪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先帝才松了口，把革职改成了降等留用。”

    老周的嘴唇抖了几下。

    “您祖父跪了那一天一夜之后，膝盖骨碎了两块，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三个月后，老安王在府里走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铜炉里龟裂的声响。

    萧尘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宗，一只手慢慢将封面上那个仙鹤徽记盖住。

    “老周。”

    “老奴在。”

    “这些年，我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王爷不让提。”

    老周擦了擦眼角，“王爷说过，仇记在心里就够了，说出来只会让老安王的在天之灵不安。”

    萧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安王府的院落被复上一层惨白。

    “老周。”

    “老奴听着。”

    “你放心。”

    萧尘背对着老管家，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砸在老周的心坎上。

    “当年祖父替我爹跪碎了膝盖，没人还这笔账。”

    “现在轮到我了。”

    老周盯着萧尘的后背，浑浊的老眼里涌上来一层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口，只是弯下腰把地上那块掉了的抹布捡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老周停下来。

    “世子，天狼关今早来了八百里加急。”

    萧尘转过身。

    “军报在哪？”

    老周从袖口里抽出一根封了火漆的竹筒，双手递过来。

    “刚到的，信使的马跑断了两条腿，人也在府门口昏过去了。”

    萧尘接过竹筒，用拇指碾碎火漆，倒出里面的绢帛。

    展开之后，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北燕破了外围哨塔的防线，天狼关三日内损兵四千。”

    老周拎着抹布的手垂了下来。

    萧尘将绢帛攥在掌心里，声音变得极其难听。

    “这批攻城弩是兵部武库司去年造的重型破甲弩，弩臂上刻着大靖兵部的编号。”

    “北燕人拿着咱们自家的弩，射穿了咱们自家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