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北境第二败老周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滑倒。

    “世子四千人”

    萧尘没有接话，将绢帛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安王的字迹很潦草，笔画的粗细极不均匀，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墨迹散成一片糊。

    那是蘸着墨锭硬磨出来的最后一点墨汁，连砚台上的清水都见了底。

    安王写的最后一句话是九个字：粮将尽，弩无解，速筹军资。

    萧尘把绢帛折好，塞进怀里。

    “老周，这封信除了你，谁看过？”

    “信使是北境的老营兵，进了安王府大门就晕了过去，信筒是老奴亲手从他怀里掏出来的。”

    老周稳住身形，“外面没人看到。”

    “让顾长歌来书房。”

    老周转身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顾长歌推开书房的门。

    他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衣，左肋的位置裹着生牛皮条，走路的时候微微偏着重心，但脚步声几乎没有。

    “长歌，朝堂上的消息灵不灵？”

    “灰鸽在宫门口养了两个卖烧饼的暗桩。”

    顾长歌在桌前站定，“今早卯时的朝会散了不到一刻钟，消息就递回来了。”

    “说。”

    “北境天狼关的军报比咱们这封早到了两个时辰，是走兵部的驿站急递。

    顾长歌的语速不快不慢，“朝会上，右相杨泰当场拿出了这份军报，在太和殿上念了三遍。”

    “念完之后呢？”

    “跪了一片。”

    顾长歌的嘴角牵了一下，“杨泰带着十一个文官联名上疏，说天狼关守不住了，要求割让北境三城换取和谈。”

    萧尘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搭在桌沿，靴尖上还沾著书房外的碎雪。

    “割哪三城？”

    “龙泉，渔阳，苍梧。”

    萧尘发出一声冷笑。

    这三座城不是普通的边境要塞。

    龙泉有大靖北境最大的铁矿，渔阳扼守着草原商道的咽喉，苍梧连接着通往西凉的唯一旱路。

    割出去这三座城，天狼关就变成了一座孤城。

    萧尘把腿从桌上收回来，坐正了身子。

    “皇帝什么反应？”

    “灰鸽的原话是，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句话都没说，散朝的时候把手里的朱笔摔断了两根。”

    “杨泰的折子批了没有？”

    “留中不发。”

    顾长歌答道，“但灰鸽说，散了朝之后，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幕僚分别去了杨泰的相府，前后脚进门，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萧尘用指甲弹了一下桌上的铜镇纸，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三皇子和五皇子跟杨泰一个鼻孔出气，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消息还有吗？”

    “有一条。”

    顾长歌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杨泰的折子里夹带了一笔私货——他请求皇上，把安王从天狼关撤回来。”

    “理由呢？”

    “说安王连战连败，已经不适合继续统帅北境军。请皇上另择良将替换，同时传安王回京述职。”

    述职。

    萧尘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杀意。

    安王一旦离开天狼关回京述职，手里的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杨泰的人只要安插一个听话的傀儡统帅上去，大靖北境的军权就换了主人。

    而安王本人进了京城这座笼子，以李长文被杀的案子做文章，革职拿问都是轻的。

    “顾长歌。”

    “在。”

    “沈万两的第一批粮草备好了没有？”

    “三万石杂粮和两千斤金创药，昨天半夜装完了车。”

    顾长歌回答得很快，“护送的人手也到位了，四十名长夜阁的精锐暗卫，加上苏挽衣借的那条西凉私盐线上的二十个熟路向导。”

    “不够。”

    萧尘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从京城到天狼关之间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线。

    “走官道肯定不行，杨泰的人在沿途驿站都有眼线。走草原也不行，北燕的前锋骑兵已经把天狼关外的三百里纵深搅得连条活蛇都过不去。”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停在一条标注著虚线的路径。

    “这条路是什么？”

    顾长歌走到舆图前辨认了一下。

    “旧路，二十年前安王第一次戍边时用过的一条废弃栈道。从居庸关分岔往西北，翻过阴山的尾脊，绕到天狼关的后方。”

    “路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