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年久失修，最窄的地方只容一匹马通过，冬天积雪封山，普通人根本走不了。”

    “长夜阁的人不是普通人。”

    萧尘的手指在阴山尾脊上划了一个圈，“让沈万两把大车拆成驮架，粮食分装到骡子背上，金创药用油布裹三层，走这条旧栈道。”

    “十天之内，必须让粮食和药送到天狼关后门。”

    顾长歌领命转身。

    “等一下。”

    萧尘叫住他。

    顾长歌回过头。

    “你伤没好，这趟不许你去。”

    顾长歌的嘴巴动了一下。

    “阁主，这批货太重要了，路上出不得半点差错。”

    “所以我才不让你去。”

    萧尘盯着他左肋渗血的位置，“你死在半道上，粮食一粒都送不到。”

    “让柳三刀带队，他跟阴山一带的猎户打过交道，那条旧栈道他比谁都熟。”

    顾长歌站在门口，沉默了几息，抱了个拳。

    “属下去通知柳三刀。”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萧尘独自站在舆图前，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将怀里那封安王的绢帛又摸了一遍。

    粮将尽，弩无解。

    这六个字比外面的大雪还要冷。

    大靖自己造的弩，被卖给了北燕，如今架在天狼关城头上反过来射杀大靖的兵。

    而大靖的朝堂上，一帮披着官袍的畜生还在争论要不要割三座城出去求和。

    萧尘松开撑住桌沿的手，走到窗口。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雪粒。

    院子里，老周正指挥两个小厮往屋檐下搬柴火，嘴里念叨著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

    萧尘看着漫天飞雪中老周佝偻的背影，喉咙里滚过一口浊气。

    “阿九。”

    阿九从房梁上翻下来，稳稳落地。

    “在。”

    “去一趟醉红尘。我要约太子殿下喝酒。”

    阿九愣了一下。

    “这节骨眼上约太子喝酒？”

    “杨泰要调走我爹，太子要吞掉北境的兵权。”

    萧尘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他们端著菜刀砍我们家的门，我总得先弄清楚，这头猪养到多肥了，才好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