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笔架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赵大人，你在兵部干了多少年了？”

    “你到底是谁？”

    “安王世子，萧尘。”

    赵庸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瞪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了好几息。

    “你你是那个废物世子？”

    “废物世子本人。”

    萧尘从碟子里拈了块绿豆糕塞嘴里。

    “赵大人，诏狱里那把刀是谁递给你的，把你从牢里捞出来的又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赵庸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不傻。

    诏狱里那个柳三刀，义庄里的棺材，还有眼前这个据说连武道入门都没过的纨绔世子。

    全是一个人的手笔。

    “你想要什么？”

    “一份名册。”

    萧尘把绿豆糕咽下去，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太子府这些年收北燕贿赂的银子，多少钱，走了哪条线，经了谁的手，最后落进了谁的口袋。你在兵部替太子管了八年暗账，这些东西你比谁都清楚。”

    赵庸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说了，我家里人怎么办？”

    “你家里人已经安排好了。你母亲去了苏州乡下，有人照顾。你的妻妾目前被禁军看管，但你人已经死了，朝廷不会为难死人的家眷。最多三个月，她们就会被放出来。”

    赵庸的眼珠子在萧尘脸上来回转。

    “你凭什么保证？”

    萧尘把第二块绿豆糕拈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赵大人，三天前你在诏狱里等死的时候，是谁把你弄出来的？你现在坐在这间屋子里喝茶吃点心，不是在棺材里躺着，也不是在地下埋著。这就是我的保证。”

    赵庸沉默了很久。

    厢房外面有鸡在叫，阳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照在桌上那张空白的纸上。

    “我要笔墨。”

    萧尘从桌角的抽屉里拿出笔墨砚台，推到赵庸面前。

    赵庸拿起笔的时候手还在抖，蘸了墨之后停了一息，然后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

    名字，银两数目，时间，走账路径，接头地点。

    萧尘坐在对面吃绿豆糕，一句话没催，就看着赵庸写。

    赵庸写满了三页纸才停下来，把笔搁在砚台上。

    “都在这了。八年的账，一笔不少。”

    萧尘把三页纸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糕点碎屑。

    “赵大人，你在这庄子里好待着，缺什么跟外面的人说。三个月之内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三个月之后，我会安排你去南楚，换个身份过下半辈子。”

    赵庸坐在椅子上没起来，抬头看着萧尘的背影。

    “萧世子。”

    萧尘停在门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尘回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京城街头的纨绔少爷没有任何区别。

    “我说了，废物世子。赵大人，你就当被一个废物救了一命吧。”

    他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探回头来。

    “对了，赵大人，那份名册上头还少了一个人。每季度给你送铜管的那条线，源头在哪，你再好想。想起来了让外面的人传话给我。”

    赵庸的脸色灰了一层。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没关系，慢慢想。”

    萧尘拎起插在笔架上的糖葫芦，边走边咬了一口。

    “赵大人，你现在是死人了，死人不用着急，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