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拨人。”

    “什么人？”

    “我看见过北燕的兵。”

    陶彪伸出三根指头。

    “三十多人，穿的是北燕边军的制式皮甲，扎营在矿山北边的一片平地上，马匹和兵器都是北燕正规军的配置。他们不跟血影殿的人混在一起住，但吃的是一锅饭。”

    萧尘把碗里的凉茶喝干了，搁在桌上。

    “陶门主，你这批消息值多少钱？”

    陶彪摇头。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条活路。”

    陶彪的声音沉下去了。

    “血影殿灭了长夜阁三处分舵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西域江湖上的人都在看风向。大部分人缩著头不敢动，但也有人看明白了，血影殿这是要把整个西域吃干净，一家一家地吞。”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飞沙门两百号人，赤风堂一百六十人，青石寨八十人，加起来不到五百人。搁在血影殿眼皮子底下，他们随时想灭就灭了。我不傻，我知道靠自己撑不住。”

    “所以你来找长夜阁。”

    “我来找一棵能靠的大树。”

    陶彪盯着萧尘。

    “萧兄弟，我不管你在长夜阁是什么身份，我就问你一句话。长夜阁还打不打算在西域站住脚？”

    萧尘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茶。

    “陶门主，你从沙城跑到京城，走了多少天？”

    “十九天。”

    “十九天的路赶来投奔一个刚被人灭了三处分舵的势力，你胆子不小。”

    陶彪咧了下嘴。

    “胆子不大我在西域早死了。”

    萧尘喝了一口茶，把碗放下来。

    “你的消息我收了。你的人也收了。飞沙门和赤风堂跟青石寨的人，从今天起由长夜阁统一调度。吃穿用度长夜阁出，但打谁不打谁，听我的。”

    陶彪的背挺直了。

    “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陶彪看了他好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行，我陶彪的刀交给你了。”

    萧尘没去碰那把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牌，长夜阁的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拿着这个去通州找沈万两，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处和补给。在京城待着别乱走动，我会用到你们的时候提前打招呼。”

    陶彪把铜牌收进怀里，抱拳行了个礼，带着两个手下出了铺面。

    灰鸽从角落里绕出来。

    “阁主，这三家小门派能用吗？”

    萧尘站起来，走到墙角一张旧桌上翻开他随身带的那张西域地图，手指落在阳关西南的位置。

    “五百人不够打黑铁谷，但够带路。”

    他在地图上那条山谷的西口点了一下。

    “给顾长歌传信，黑铁谷西口，二十人守，四座箭楼。让他到了凉州之后先去找飞沙门在沙城的人，带一个走过戈壁道的向导。”

    灰鸽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萧尘把地图折起来。

    “陶彪说谷里有三十多个北燕正规军，这个数跟沈万两那边传回来的铁二的身份对上了。北燕暗探营的人出现在血影殿的行动里，黑铁谷又驻著北燕的兵。这两条线一合，血影殿在西域的底子比我们之前估的还要深。”

    灰鸽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萧尘把地图塞进袖子里，往门口走。

    “柳三刀那边告诉他今晚不用来了，万寿节的方案先不改，等顾长歌的回信再定。”

    他推开铺面的门，巷子里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两下。

    灰鸽跟在后面问了一句。

    “阁主，万寿节还有四十三天。”

    萧尘走进巷子的黑影里，声音飘回来。

    “够了。但北燕那边又不够了，得给顾长歌多留五天。”